那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陶罐,罐身没有任何纹饰或标记,粗糙的釉面带着些许烧制时的斑驳痕迹。
雷纳托拧开罐口的木塞,一股淡淡的、带着暖意的油香从罐中溢出来,与仓库方向飘来的腐败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剑士用指尖蘸了蘸罐中的金色油液,均匀地涂抹在‘缄默女士’的剑身上。
剑油与剑脊接触的瞬间,忽然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沉入金属表面之下,只在油膜覆盖的区域留下一层极淡的琥珀色辉光。
据老圣武士莱克图斯所说,这罐剑油的量大概还能够他使用三次。雷纳托将剩余的剑油仔细封好,收回戒指中。
涂抹过‘神圣剑油’的黑剑在夜色中看起来与平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有隐约感知到未知的暖意在剑刃边缘缓缓流转。
不过即使屋内的海盗感知再怎么迟钝,近在咫尺的雷纳托涂抹剑油的动作以及喝药水发出的轻微声响,依旧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外面全是陷阱和挂着铃铛的暗线,能有什么人?估计只是风声罢了。。。。。。”
靠墙的海盗将小刀插回腰间,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语气中仍带着一丝怀疑。
“我们还是出去看一眼吧,头儿不是一会儿要和死灵法师谈判,去帮咱们杀什么人吗?还是警惕点,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他伸手掀开门口的破帆布,探头朝外面张望。棚屋外侧的暗影中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巷子深处灌过来,吹得地上的碎木片轻轻滚动。
海盗皱了皱眉,继续往前几步,想要仔细检查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后方扣住了他的后脑,猛地将他拉进了棚屋外的黑暗中。
那双萦绕着暗影的大手轻松刺穿了脆弱的人类颅骨,海盗的身体只来得及抽搐两下,便皮肉干枯,再无声息。
坐在棚屋内的巴尔海盗听到门外一声轻微的闷响后便没了下文,表情有些惊疑。他压低嗓子喊了两句,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卷着碎帆布的声响。
“嘿,你可别吓我玩。你知道的,我这刀可收不住劲。。。。。。”
他抓起桌旁的弯刀,弓着腰缓缓走向门口,脚步比方才谨慎了许多。刀尖朝前,左手扶着帆布边缘,一点一点将它拨开。
就在他探出半个身子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从侧面刺穿帆布。
‘缄默女士’的剑尖凿穿了巴尔海盗的大臂,余势未消,剑刃继续向前,从肋骨之间切入,将整个胸膛贯穿。
剑尖刺入的位置精准地避开了肩胛骨的阻挡,直接从腋下斜插进胸腔。
而极度锋利的魔法剑刃割开血肉就宛如划开一张纸般顺畅,毫无声响。
而心脏被完全破坏,肺叶被切断,鲜血自口中涌出,阻塞了海盗所有即将发出的声音。
海盗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含混的气泡声。他的身体在剑刃上抽搐了片刻,便像一坨烂肉般,被‘串’在雷纳托的黑剑上。
雷纳托单手抓着刚才那名出门海盗的头颅,‘达库尔之触’已经将其吸成一具枯尸。
暗杀不是他的长项。看着两名放哨的海盗都已死去,雷纳托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架着长剑保持平衡,防止剑脊上的死尸滑倒,先将手上的干尸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再把被串在剑身上的巴尔信徒拔出放下。
虽然是临时起意的暗杀行动,但所幸没有弄出多余的声响,新鲜的血腥味也被仓库中更为浓郁的腐血臭味所掩盖。
雷纳托侧身站在棚屋门口,扫视着整座废弃仓库的结构。正门被彻底封死,侧面除了这两间棚屋之外没有其他入口,后门方向隐约能看到木箱和破渔网的轮廓,塞琳娜正拿着大剑严阵以待。。。。。。
然后他抬头看向屋顶方向。
仓库的屋顶有一处明显的缺口,几根断裂的横梁歪斜地搭在缺口边缘,上面盖着的旧木板和油布被风掀起了一角,露出下方隐约透着亮光的昏暗空间。
从那个位置进去,搭配上‘吉什披风’自带的‘迷踪步’,就可以避开仓库内部所有人的视线,发起一场突袭。。。。。。
雷纳托收回视线,将‘缄默女士’重新握在手中。
他向海精灵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在后门处继续等待,然后纵身一跃,单手扣住棚屋外侧的木板边缘,无声地翻上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