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的声音从后头飘来。他和李星晨跟着冯昭,在城门口迎人。
“邪什么?这叫地气。等太阳偏了,你去看看西门外那排甜瓜。比高昌的还甜。”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来过。”
“买买提送过一块。我尝了一口。瓜肉在嘴里炸水。高昌的瓜,甜是甜,有点板。疏勒的甜,是活的。”
“那待会儿让冯大哥再买一个。我请客。”李长安拍拍腰间的钱袋。
“你哪来的钱?”
“离家前,王妃给的。说路上若遇到想吃的,买。不能开口要别人的。”
“王妃给你钱,不是让你买瓜的。是让你有个数。该用不用,不如没有。”
“那我买。姐姐也吃。”
正说着,城门口的守卒忽然吹起短哨。一队轻骑从北边官道奔来。当先的是贺兰敏手下的一个近卫。后头跟着个灰衣人,马速极快,直接冲到了同源号门口。
“王爷在不在?”
灰衣人滚下马,脚一软,差点栽倒。
冯昭一把扶住。
“在。人就在后面。你喘口气,慢慢说。”冯昭把人往院里让。
李晨刚走到前堂,灰衣人已经扑到门槛上。
“王爷,京城急信。苏太傅的亲笔。让我们连夜送到疏勒。人跟着信走。到了高昌换马。跑了六天六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递上。
李晨接过来。油布已经磨出毛边。拆开,是苏辙的信。字极小,但骨架不乱。
“刘策着凉后高烧。三日前,退了下去。人虚。朝会暂停。礼部那边,有人上折,说《西游之外》借神魔讽朝廷。又说王爷私走西疆,与楼兰外藩过从太密。两折都压在我这里。皇帝没看。但底下有人开始传。说王爷在楼兰密谋,要改祖宗成法。京城不少人,等着唐王回。也有些人,已经替你备了刀子。”
信的末尾,只有一行字。
“京城无大事。有我在。你办好西边的事,比什么解释都强。”
李晨把信合上,递给苏文。
苏文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周文达没成。这次不是他。是兵部的人。”
“兵部?”郭孝眼神一冷。
“礼部没刀。兵部有。他们不是参我。是造势。等西边出点事,再往我头上扣。说我不在唐国,反而去楼兰,是要躲什么。这些人,很会挑时机。”
“那怎么办?回高昌?”李长安小声问。
“不回。回,就中计了。他们越要你回,你越不能回。现在回去,等于告诉他们,你怕。西边的事办不成,才是真给了他们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