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骤然酸软无力,抬手的力道彻底消散,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全身肌肉失去控制,整个人软软靠在座椅上,瞳孔微微涣散,意识清醒,却彻底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只能安静坐着,无法动弹、无法呼喊。
车内瞬间恢复死寂。
赵文浩确认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无法制造任何意外后,动作从容收回银针,稳稳揣回怀中。随后他伸手扣住车门把手,轻轻一拉,车门无声开启。
他弯腰侧身,坐入副驾驶位,随手轻轻合上车门,落锁闭合,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狭小的车厢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女警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底满是震惊、惶恐与不解,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身旁的少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慌乱。她意识完全清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种被动禁锢的状态,让她充满了极致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呼喊,却连发声的力道都微弱至极,只能死死盯着赵文浩,眼底满是警惕与怒意。
赵文浩侧过身,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沉稳的冷静。他知道对方此刻满心恐惧与敌意,立刻放缓所有压迫气场,压低声音,语气平稳温和,率先开口安抚,消解她的戒备:“你不用紧张,更不用激动。”
“我不是危险人员,更不会伤害你。”
他目光坦然直视着她惶恐的眼眸,字字清晰:“我是王茂祯局长安排对接的人,是王局让我过来找你用车、让你全力配合我行动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出刚刚王茂祯亲手书写的那张便签纸条,递到女警眼前,让她清晰看清纸面的字迹与落款。
微弱的路灯透过车窗洒入车内,刚好照亮纸面工整的字迹,也照亮了王茂祯专属的签字笔迹与简短备注。
“我现在可以帮你取下银针,让你恢复行动力。”
赵文浩语气诚恳,分寸得当,彻底褪去所有强势突袭的姿态:“但是,你不要冲动反抗,也不要惊慌。”
赵文浩随即给她取下银针,等了半分钟女警刘程程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身子终于可以动了,她还是忍不住一脸惊慌。
车内借着月光昏暗的光线,将纸上遒劲沉稳的字迹勾勒得清晰无比。刘程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凹凸的笔锋,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笔锋凌厉又带着独有的沉稳收笔,是她跟随王副市长笔迹,绝对错不了。
她抬眸,目光郑重地落向身侧少年,眼底惊愕未消,语气已然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带着警务人员特有的严谨与肃然,轻声问道:“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话音落下,身旁的少年赵文浩缓缓侧过头。
借着窗外零星的霓虹碎光,终于能看清他完整的模样。他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尚且带着少年未完全长开的清瘦挺拔,肩背却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同龄孩童的松散稚气。一张清俊的脸庞棱角初显,眉眼干净深邃,漆黑的瞳仁不像普通少年那般澄澈懵懂,反而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冷静与锐利,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静谧又深邃。细碎的额发被夜风微微吹乱,贴在饱满的额前,肤色是清冷的白皙,唇线抿得平直,浑身透着一种与年纪格格不入的沉稳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
赵文浩声音压低,语速极轻,气息平稳,没有半分慌乱,生怕细微的声响穿透静谧的夜色,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姐姐,现在只需要换我来开车。你坐到副驾驶,全程保持安静,不要出声、不要抬头张望,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是笃定稳妥的安排,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听从的力量。可是刘程程有点疑惑,她没法相信一个孩子会开汽车,赵文浩看出来的疑惑,然后说道“放心姐!我会开车!快点吧!”
刘程程反应过来,她没有再迟疑,当即颔首,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尽可能减小动静,快速换到了副驾驶座位。整个过程她屏息凝神,目光下意识扫向不远处的小区门卫值班室,玻璃窗透着暖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两道值守的人影。那是国安部门派驻的值守人员,全程监控着红星小区的进出人员,稍有异常便会立刻察觉。
待刘程程坐稳、关好车门,赵文浩俯身,动作娴熟且稳当地调整好座椅前后距离,双手精准搭在方向盘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少年的手尚且纤细,却稳稳握住方向盘每一个点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
全程,他没有开启一丝车辆灯光,包括近光灯、示廓灯,整个车身隐在小区浓重的夜色阴影里。指尖轻拧车钥匙,发动机低沉的嗡鸣悄然响起,声响压到最低,几乎不会外传。车辆平稳起步,没有丝毫顿挫,方向盘在他手中轻轻一转,精准利落,车身悄无声息地完成原地调头。
整套操作熟练沉稳,堪比有着多年驾龄的老司机。
车子缓缓驶出红星小区的巷道,汇入深夜空旷的马路,朝着城市西侧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车厢内始终寂静无声,只有发动机低沉细微的声响萦绕耳畔。
刘程程侧着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心底的惊愕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久久无法平息。
她今年二十五岁,从警整整三年。三年来她始终跟在王茂祯局长身边做内勤工作,严谨细致、沉稳干练,早已练就遇事不慌的沉稳心性,可今夜短短几十分钟,所有的沉稳都被彻底打破。
眼前的赵文浩,看着分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脸庞稚嫩、眉眼青涩,身上还带着少年人的干净气息,明明是该坐在教室读书、懵懂无忧的年纪,可此刻沉着冷静掌控方向盘的模样,冷静得让人心底发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