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程程的脸颊透着浅浅的绯红,眼底满是羞涩与局促,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成年人面对陌生异性换衣的拘谨:“那个……麻烦你先转过身去,不要回头,我在这里换一下衣服。”
她常年穿着规整严肃的警服,言行端庄自持,极少有这般随性私密的时刻,更何况身边还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即便对方年纪尚小,依旧让她无比羞涩拘谨。
赵文浩心思通透,瞬间明白她的窘迫,没有丝毫拖沓,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拿着袋子走到车头外侧,背对着车身稳稳站定。
他身姿挺拔,背影笔直沉稳,恪守分寸,没有一丝逾矩的窥探,全然让人放心。
趁着换衣的间隙,赵文浩抬眸,目光再次快速扫过整栋玫塔夜总会,开始飞速梳理行动细节,规划退路与方案。
整栋建筑两层楼高,整体结构方正,外墙有多处通风窗口和消防通道,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的无人小巷,是绝佳的撤离通道。一楼大厅人流量大、人员混杂,便于隐蔽混入,但安保筛查严格;二楼多为私密包厢,是老外藏匿主要区域。
他冷静地观察着门口安保的巡逻频率、监控的照射死角、人流进出的规律,将所有关键信息一一记在脑中,提前预判风险,做好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少年沉稳缜密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反倒像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心思缜密,步步周全。
车内,刘程程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狭小的车厢私密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让她的紧张感无限放大。指尖都在微微轻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以克制的僵硬。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参与一线抓捕任务,第一次直面未知的歹徒,未知的危险、陌生的场景、隐秘的任务,层层压力压在心头,让她神经绷得紧紧的,几乎快要断裂。
她不断深呼吸,努力给自己打气,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她是人民警察,身着警服、肩负职责,临危受命,绝不能慌乱,绝不能拖后腿!
片刻后,她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快速褪去身上笔挺的藏蓝色警服,叠放整齐放在一旁,随后迅速换上手提袋里的便衣。
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卫衣,搭配浅色束脚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穿搭朴素大方、干净利落。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张扬的配饰,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
这身装扮温柔素雅、低调日常,完全不像是混迹夜店的时髦客人,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温婉沉静,但胜在足够日常、毫不扎眼,彻底褪去了警务人员的严肃刻板,完美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足以应付今晚的潜入行动。
整理好衣角、理顺头发,彻底平复好仪容后,刘程程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轻声道:“我换好了。”
闻声,赵文浩才缓缓转过身。
霓虹细碎的光影落在少女身上,褪去警服的严肃冷峻,多了几分温柔柔和的烟火气。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端正、已然调整好状态的刘程程,他眼底掠过一丝认可,语气依旧沉稳温和,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平和:“姐姐,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赵文浩。”
夜色温柔,少年的声音干净沉稳,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程程看着眼前冷静可靠的少年,心底的紧张稍稍消散些许,轻轻点头回应,语气诚恳:“我叫刘程程,你叫我程程或者刘姐都可以。”
“好,刘姐。”赵文浩顺势称呼,随即收敛神色,进入任务状态,压低声音,细致叮嘱每一个细节,语气耐心且笃定,“等下我们一起进去,你一定要放松心态,尽量表现得自然随意,不要紧绷着脸,不要东张西望。你过来,轻轻勾住的胳膊,姿态放松一点,我们装作一对结伴来消遣的情侣,就是普通进来消费的客人,越自然越不容易被安保察觉。”
“全程不用说话,不用刻意观察,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好,一切有我。”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分量,稳稳落在刘程程心底,像一剂定心丸。
明明他年纪更小,明明她才是肩负职责的人民警察,可此刻,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却用极致的沉稳与周全,硬生生给了她满满的踏实与底气,让她慌乱飘摇的心,瞬间找到了落点。
刘程程用力点头,眼底的忐忑少了大半,郑重应道:“好,我记住了,我一定配合好你。”
话虽如此,可当两人并肩朝着夜总会大门走去时,刘程程心底的紧张还是再次疯狂滋生,席卷全身。
她从警三年,始终安稳待在办公室,面对的都是规整的文件、和善的同事、正式的会议场面,从未踏入过这般鱼龙混杂、喧嚣混乱的娱乐场所,更从未经历过卧底潜入、近身抓捕的惊险任务。
一想到楼上藏着穷凶极恶、暗藏风险的歹徒,一想到接下来要直面未知的危险,她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胸腔发紧,呼吸微微急促,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晚风裹挟着夜店浓烈的香水味、烟酒味扑面而来,喧嚣的音乐、刺耳的嬉笑怒骂声越来越近,刺眼的霓虹灯光晃得人眼眸发花,陌生混乱的环境让她越发局促不安。
她的身体下意识变得僵硬,四肢紧绷,浑身的神经都紧紧绷起,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两人距离夜总会大门越来越近,门口来回巡视的黑衣内保清晰地映入眼帘,两人身形高大、眼神锐利,不断筛查着进出人员,戒备森严。
巨大的压力之下,刘程程的情绪彻底紧绷到了,大脑微微空白,所有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大半。
她下意识贴近身侧的少年,手臂抬起,紧紧、紧紧地挽住了赵文浩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