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抱着两个小萝莉走进客厅的时候,德维宁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的坐姿和离开前几乎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绿色的裙摆规整地铺在椅面上。
她甚至重新端了一杯茶,杯沿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她脸前散开成薄雾。
如果格林不知道她刚才离开过,大概会觉得她一直坐在这里,从未移动。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德维宁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个得体的、礼貌的微弧度,看起来像是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但格林注意到她的手指——端着茶杯的那只手的拇指轻轻压着杯壁,指腹泛着一层近乎于白的颜色,说明她比看起来用力。
格林没有说什么,目前出现的问题有两方面,一个在贾巴沃克和沃柏尔身上,另外一个肯定在德维宁身上。毕竟刚刚只有德维宁还有多萝西这一伙离开了,其实渡渡刚刚也离开了一下……
但是怀疑她的话……压力一只渡渡?
不过目前也不知道德维宁的打算,如果是魔力传导格林倒是可以直接隔断,可这个魔法很神秘,无法隔断。
目前的效果也只是让沃柏尔和贾巴沃克力量变得更强,德维宁似乎也只是促进作用,格林还真有点难办。
他抱着两个小萝莉在靠近壁炉的沙发边坐下来,把沃柏尔放在自己左边,贾巴沃克放在自己右边,然后松开了手臂,靠进沙发里。
沃柏尔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挪开,就着那个位置坐稳了,兔耳朵微微垂着。贾巴沃克则立刻偏过头去,像是刚刚被放在那里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的肩膀离格林的臂弯还是只隔着一小段距离。
多萝西端着那杯爱心咖啡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橙色的长发在靠背的垫子上散开。她的目光从格林身上移到沃柏尔身上,又移到贾巴沃克身上,然后弯了一个弧度。
“你当父亲倒是越来越习惯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慢慢浮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因为带女儿已经很熟练了吗?”
格林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说的是古兹和格洛托——他在箱庭世界里的第一个孩子和这里的第一个孩子。
但多萝西那句话的尾端带着一层细微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的棱角,让他一时分不清那是调侃还是试探,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没办法,”格林说,“她们要是打起来,我们的魔女会可就要换一个地方开了。我可不希望因为我这边的小家伙导致魔女会出现问题。”
古琳达坐在靠窗的小几旁边,正把一块酒心蛋糕往嘴里送。她的银白长发因为低头吃甜点的动作垂落在碟子边缘,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是啊是啊,我好不容易筹备的魔女会,难得这么开心——”
她把那块蛋糕咽下去,舔了舔唇角的糖霜,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人捣乱,我就用我的空间魔法把她丢来丢去,说不定可以丢到世界外面去!”
古琳达说着比划了一个丢东西的动作,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银白长发随着动作甩了一下,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威慑力。
不过格林记得她上次用空间魔法的后果——那座魔女会被炸穿了一个大洞,屋顶的瓦片飞了半个院子,事后古琳达花了三天时间才修好。她那丢来丢去的说法听起来更像是“丢过去的同时把目标物沿途经过的一切都掀翻”。
不过也许威慑力反而会更大?
德维宁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投过来,落在古琳达那张笑嘻嘻的脸上,然后又移开了。她的表情维持得很好,但那根拇指压着杯壁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她想起了那次古琳达的空间魔法事故,那场爆炸把半个魔女会的地基都震松了,这还只是空间魔法的余波而非用于对物体的破坏……
如果古琳达真的在她启动魔法阵的时候“丢”她一下——德维宁的思绪在这里顿了一顿,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海中按了下去。
为了重现勇者的荣光,她必须这么做。
为了沃柏尔能够再次站在那片战场上,让这个世界重新看到强大的、真正的人类力量——她必须这么做。
古琳达的空间魔法也好,格林的怀疑也好,那些都是次要的。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魔法阵已经充能了,沃柏尔就在这间屋子里。
德维宁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稳了下来。
古琳达又拿起一块酒心蛋糕,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含糊声:“嗯咩……格林做的这个真的好好吃啊。你能不能教我做?”
“我刚刚才教过你吧?”
“啊?你不是一直在教多萝西吗?两个人在一起笑嘻嘻的做着蛋糕。”
格林还没有回答,多萝西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想吃的话,下次做给你。”
古琳达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多萝西你也会做了?”
“刚学的,毕竟格林教了那么多。”多萝西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端起了那杯爱心形状的咖啡,低头喝了一小口。
客厅里的声音在暖色的光线里浮动起来。古琳达和克缪尔又凑到了一起,开始讨论酒心蛋糕的魔力配比应该怎么调整才能让酒精不挥发;
渡渡从角落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有没有鸟能吃的蛋糕”:希夏依旧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剥一颗新的糖果,格林很怀疑嬉笑会不会染上糖瘾?这么喜欢吃他送的糖果吗?
德维宁坐在窗边,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了杯子。
她的目光越过古琳达和克缪尔交叠的发顶,落在沃柏尔身上。
白色的兔子小萝莉正坐在格林旁边,微微侧着身,不知道在听谁说话,兔耳朵偶尔动一下。她的姿态放松了许多,比刚才在庭院里的时候软和了,像是那种温度从她身体里慢慢渗出来的感觉。
事到如今,德维宁也不确定沃柏尔的状态了,她到底适不适配回归的力量啊?怎么一下子开心、一下子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