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照站在那间狭窄的杂物间门口,手里攥着刚从读卡器里弹出的金属卡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站在走廊里发愣的三个人。她把门推开,侧身让出通道:“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但走廊里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对吧?来这边走——b7-03是吧?”她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几摞旧档案盒和一张蒙着防尘布的长桌…“哼哼,故地重游,轻车熟路。”
三月七跟在最后面,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量这部老式货运电梯的狭窄空间。她看着楼层指示灯从三位数缓慢跳到四位数,忍不住开口:“这电梯……太久了吧?这儿到底有多少层啊?”
虚照靠在电梯壁上,双臂交叉:“指针塔的最高层数是六千六百二十二层……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建得这么高。”电梯叮一声停住,门滑开,她带头走出去,“b7-03,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她推开门,目光扫过房间里堆叠的旧档案盒和角落结着蛛网的通风口:“我的天,居然是个可怜的杂物间。终于,咱们有了个落脚的好地方。”
她转过身来面对星和星期日,背靠着那张蒙灰的长桌,摊了摊手,“那么两位——是先开战前会议,还是将自己满腹的问题问出口来呢?”
星期日站在房间中央:“所以,您到底是谁?”
星靠在门框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一切开始前,我有个问题。打从第一次见到你,你的身份就在不停变化——狸狸通信的社长、珠星的员工、拖稿漫画家……现在,你又成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大乐透女神。所以,虚照小姐,你到底是谁?”
虚照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张金属卡片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低头理了理袖口,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她们:“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也想问问两位——你们,愿意相信我的,对吧?”
三月七站在星旁边,挠了挠后脑勺:“你看起来……应该是个好人吧。不过,你要是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们也很难相信一个总是藏着秘密的朋友啦。”
虚照轻轻笑了一声:“哈哈,「好人卡」……小三月,这可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大褒奖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桌沿上:“没关系——相信的心,就是魔法。既然你们愿意信我,我也不该隐瞒你们。我的身份确实有点多,我这人呢,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可靠。但每一个「我」都货真价实,如假包换。我很高兴这些身份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上朋友的忙。”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星脸上…其实这话我憋了很久,唉,小浣熊——有些心里话,我想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普狸策从走廊里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支笔,耳朵竖得笔直:“社长大人、黑心社长!听那位星期日先生说,有劲爆大新闻要炒——我们立刻就赶来哩!”
三月七被那声「黑心社长」逗得偏了一下头:“……劲爆的大新闻?”
星有些疑惑:“虚照,你刚才说什么心里话……?”
虚照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站直身体:“不,没什么——还是等等再聊关于我的事情吧。毕竟一说起来,拉拉杂杂一长串,可花时间了。咱们还是先聊聊二相乐园性命攸关的正事吧。”
星点了点头:“关于如何见到在田,我和星期日有个主意。”
星期日把他和肯尼斯·在田在倒悬餐厅的遭遇简要复述了一遍,包括对方对“尊重”的强调,以及他最后那句“办不到”。虚照靠在桌边听完了全部经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嗯哼——所以,你想把「二相乐园兽蜕危机」的消息闹大,好让主张武器化的那一派被舆论裹挟?我做梦也没想到《狸狸周刊》居然要发展跨星际业务。”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那还等什么呢?现在就把这条消息捅给整个千星城的读者吧。”
狸猫记者们在一段急促的准备之后,在杂物间的角落里摆开了两台便携终端和三台平板电脑。普狸策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幻太子和佛狸在旁边递稿纸和校对文字,三个人挤在一起讨论标题措辞。普狸策先抬起头来:“这可是独家中的独家,劲爆中的劲爆哩!”
幻太子对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哔啵……真、真的要把「公司高层想把一颗星球做成武器」这种事……发出去吗?”
佛狸把尾巴缩起来:“说不定……小狸明天就被装进快递箱丢进黑洞里呶?”
虚照走过去,弯腰拍了拍佛狸的头顶:“听好了,小笨蛋们。不抓紧把这么大的料发出去,咱们在二相乐园的报社就要被怪物吃进黑洞了。还记得我教你们的写稿原则吗?不要把新闻写成干巴巴的纪实报告——标题要耸人听闻,要和读者的生活密切相关。”
普狸策立刻接上,语速飞快:“《惊!公司高层密会:是拯救星球?还是将它改造成终极兵器!》——这样哩?”
虚照点了点头:“没错。但重点不是指责黑幕,而是把‘危险’抛到每一双眼睛前。要让他们知道,在二相乐园之后,他们生活的世界也会面临同样的危险。”
幻太子把副标题打了上去:“副标题——「独家内幕:星穹列车亲历披露,更大的阴影正在逼近千星城!」”
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也要让读者参与互动。”
佛狸点点头:“懂了呶!咱们还可以在文章里放上‘你支持「入画救援」还是「武器化改造」?’之类的投票问题——互动性拉满呶!”
虚照从佛狸手里接过平板看了一眼排版,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星:“不错。除了小狸子们浮夸抓人的文章之外,还需要你亲自上镜拍几张,加强消息的可信度。”她把平板递还给佛狸:“我们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这条消息像反有机方程一样感染千星城的每一个社交和新闻平台。”
普狸策、幻太子和佛狸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同时开口:“就交给我们啵!为了新闻自由——也为了不让咱们老家变成一发大炮仗!”
报道在几个系统时内被推上了所有可用的平台。标题用最大字号滚动在千星城各个街区的公共屏幕上,投票链接被嵌入每条推送的底部。
推送标题在千星城各大平台同时亮起来:
「独家内幕:星穹列车亲历披露,阴影正在逼近千星城!
!!千星城的各位朋友们——此时此刻,位于失魂星域的二相乐园正在遭受灭顶之灾!!古兽贪饕的‘兽蜕’正在苏醒,二相乐园将在接下来的数个系统时内被彻底吞噬。然而,这一关乎千万生命的消息,至今仍被公司高层重重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