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门户在万民脚下缓缓成形。
起初,它只有井口大小,像是大地深处睁开了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
可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门户便沿着长安城的地脉迅速扩张,黑暗如潮水般漫过街巷、城墙与残破宫阙。
所过之处,赤金火焰尽数熄灭。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人影,刚刚还在高声呼喊,此刻便被黑暗拖住双腿,身形一点点向下沉去。
“陛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人族不屈!”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夹杂着哭声、怒吼声与兵器碰撞声。
长安城内,尚有余力的修士纷纷催动法宝,试图斩断脚下的黑暗,可所有攻击落入其中,都像石子投入深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
刘寿立在十八尊青铜鼎中央,目光扫过整座城池,脸色终于变得凝重,
“你想将整座长安炼化?”
“长安之下,埋藏着五千年人道根基。你们的皇陵、九鼎、玉玺,还有这亿万生灵的神魂,都是极好的食材。”
灰白眼眸悬在源印中央,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人皇,你守护了他们这么多年,今日便亲眼看着他们化为血食吧。”
刘寿抬手按住眉心,传国玉玺金光大盛,十八尊青铜鼎同时震动。
两重鼎域向外撑开,勉强将皇城与数十条街巷护在其中。
“你觉得朕会让你如愿?”
“你已经自身难保。”
源印轻轻转动。
下一瞬,漆黑门户轰然张开,无边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黑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残破世界,有被火焰焚毁的星辰,有被黑潮吞没的山河,还有一颗颗早已失去生机的古老头颅。
黑雾刚刚触及鼎域,十八尊青铜鼎便同时发出哀鸣。
鼎壁上的山河纹路迅速黯淡,连刘寿身上的帝袍都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陛下!”
吕离挥刀斩向黑雾,炼血天刀发出尖锐长鸣,血色刀光劈开十余丈黑潮,却被后方更加浓郁的毁灭气机吞噬。
他握刀的手掌不断颤抖,虎口再次崩裂,
“这东西在侵蚀九鼎!”
“还有长安的地脉……”
刘寿沉声道,
“它将整座城池当成了一座熔炉,朕和九鼎都在炉中……”
长安城外,虚垠妖皇同样察觉到了不对。
原本封锁九方天地的十件祖器,在黑暗门户张开的瞬间便被拖入了食界。
万妖图卷起的妖海被压缩成一团,玄龟负天甲发出沉闷震响,白虎杀神刃上的虎纹更是大片剥落。
虚垠妖皇抬头望着那枚源印,脸色阴沉如水,
“你答应过朕,先斩人皇,再取长安本源!”
灰白眼眸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