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带着点无措,又带着点笃定,像在问“班长我去吗”,又像在说“班长我不去”。
史今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眼里带着点鼓励,还有点笃定。
许三多转回头,看着袁朗,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跟刻出来似的:“报告,我是钢七连第4956个兵。”
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是钢七连的人,哪也不去。
话音落下,史今忍不住笑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伍六一也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点。甘小宁更是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憋住。
行啊三多!好样的!
这一句话,比啥都管用。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这个曾经被全连嫌弃的“举手兵”,才算真正扎进了钢七连这群人的心里,成了他们认的兄弟。
袁朗看着许三多,许三多也看着他,眼神坦坦荡荡的,一点犹豫都没有,憨是憨。
可那股子认死理的劲儿,他是真喜欢。
“这就是你的回答?”袁朗又问了一句。
“是!”许三多答得干脆,半点含糊都没有。
袁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
行,今天算是栽了。挖个炊事兵,被人一句“想当厨子”给怼回来;挖个步兵,人直接报番号,摆明了不走。
他也不纠缠,抬手拍了拍许三多的帽子,把他的军帽拍得往下滑了滑,没再说什么,转身跟齐桓并肩走了。
走出去几步,齐桓才低声问:“队儿,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袁朗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日子还长着呢。”
树下几人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山坡后面,才齐齐松了口气。
甘小宁立马蹦起来,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可以啊三多!老A邀请你都不去!牛啊你!”
许三多被拍得晃了晃,嘿嘿地笑,露出一口白牙,又转头看史今,见史今笑着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草地上,并排着,靠得很近。
傍晚的时候,钢七连的临时营地热闹起来了。
虽说演习输了,可柳如烟单枪匹马端后勤、打落直升机的事儿,还有许三多硬刚老A邀请的事儿,都够这帮兵骄傲好几天了。
高城也高兴,大手一挥,聚餐!
炊事班的临时灶台忙得热火朝天。
柳如烟下午就开始忙活,把带来的羊肉都切了,串成大串,炭火架起来,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香得半座山都能闻见。
锅里还炖着萝卜牛腩,咕嘟咕嘟冒泡,肉香混着萝卜的甜香,飘得老远。
开饭的时候,大家围坐成一圈,地上铺着防雨布,摆着啤酒、肉串、炖菜,满满当当的。
白铁军第一个伸手抓肉串,烫得直甩手,“嘶嘶”地吸凉气,还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喊:“我滴个娘哎,柳姐这手艺!这也太好吃了,怪不得他们这么努力争前三!”
“那是!”甘小宁跟他抢,“柳姐出手,能差得了吗?”
大家闹哄哄的,碰杯声、说笑声、打趣声,响成一片。
白天演习输的那点郁闷,早就被肉香和啤酒冲没影了。
高城坐在最中间,手里攥着个搪瓷缸,里面装着啤酒,看着底下这帮兵闹,嘴角一直扬着,眼里带着点骄傲。
他钢七连的兵,就算输了演习,也输得有骨气,也个个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