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河半眯着眼,享受着众美环绕、极尽伺候的帝王般的待遇,昨日奔波的疲惫,在藏书楼与甘晚晴疯狂后的亢奋余韵,似乎都在这温柔水波与细腻肌肤的抚慰中慢慢消散。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财富、权力、美色,都是他生来就该拥有的,是他掌控和支配的对象。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细微响动,一个穿着水绿色短衣、颇有几分姿色,年约三十许的妇人,提着一个精致的朱漆食盒,低着头,悄步走了进来。
她是甘河别院小厨房的厨娘,夫家姓柳,人称柳嫂子。
她做的几样点心和羹汤,最合甘河口味。
柳嫂子将食盒放在桌上,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对甘河福了一福,抬起头时,一双虽然有了些岁月痕迹、却依旧妩媚流转的桃花眼,飞快地、带着钩子似的在甘河脸上扫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略显沙哑的柔媚:“少爷,您昨日吩咐的汤包和鸡髓笋火腿粥,奴婢连夜盯着火候,刚出笼、出锅,最是鲜美的时辰,您趁热用些?”
甘河“嗯”了一声,目光在柳嫂子胸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男人都懂的、带着玩味的深意。
这柳嫂子守寡多年,能在甘府做到小厨房管事,除了手艺,自然也有几分手腕和眼色。
她与甘河之间的那点不干不净,在这院里,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众侍女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敢多言,只作不见。
柳嫂子得到示意,这才款款上前,打开食盒。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蟹黄极致鲜香、鸡汤醇厚、以及火腿陈年风味的浓郁香气,弥漫开来。
那汤包,皮薄如纸,几近透明,能看见里面晃动的、金黄浓郁的汤汁,以秘法制成,一只包子所用蟹黄蟹肉,需十数只肥蟹方能剔出。
鸡髓笋火腿粥,米粒早已熬化,粥底浓稠滑润,每一口都是金钱与工夫堆砌出的极致享受。
甘河用了小半碗粥,一只汤包,便搁下了银箸。
一位贴着他的侍女立刻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茶,另一位则跪坐在一旁,用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为他轻轻揉捏着肩颈。
就在这一派奢靡淫逸的氛围中,浴池入口的琉璃屏风外,传来一声刻意放轻、却足够清晰的咳嗽。接着,一个沉稳而恭敬的男声响起:“少爷,老奴可否进来回话?”
是甘府的大管家,甘忠。
五十多岁,面容精瘦,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透着精于算计的光芒,衣着整洁朴素,但料子却是上好的杭绸。
他是晋夫人倚重的老人,更是甘河暗中培养、掌控家族内外事务的得力心腹,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经由他手处理。
池中的旖旎气氛微微一滞。
众女动作放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甘河。
甘河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挥了挥手。
围在他身边的几名侍妾会意,虽然眼中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退开些许,只留媚卿依旧依偎在他身侧,用柔若无骨的手继续为他揉按太阳穴。
“进来吧。”甘河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却清晰无误。
甘忠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绕过屏风,在距离浴池一丈开外便停步躬身。
他对池中活色生香、近乎全裸的诸女视若无睹,仿佛她们只是会呼吸的摆设。
这份定力,也是他能成为心腹的原因之一。
“少爷,”甘忠的声音平稳无波,开始逐一汇报,“有几件事需请您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