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初的胃狠狠抽搐起来,一股酸涩的液体直冲喉头,又被她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咽了回去,只留下火烧火燎的灼痛和灭顶的恐惧。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僵,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冲撞,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甘晚晴却仿佛没有看到蕊初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的目光平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专注的探究,凝视着自己指尖勾起的那一小片肮脏的布料,以及上面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痕迹。
然后,在蕊初极度惊恐、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甘晚晴做了一个让蕊初毕生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她那捏纤长保养得宜的右手食指,极其自然地,从那颜色深黄的污渍上,轻轻地抹了过去。
指尖,准确地沾染上了那尚带余温的最不堪的事物。
蕊初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倒映着那根莹白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似乎暂时远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下一瞬,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甘晚晴抬起了那根手指,凑到了自己娇艳的、涂着淡粉口脂的唇边。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蕊初,而是低垂着,专注地看着那一点刺目的深黄,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或者评估着什么药材的成色。
然后,在蕊初彻底凝固的、如同见到世间最恐怖景象的目光中,甘晚晴微微张开了唇,伸出了小巧的、舌尖,极快地、蜻蜓点水般,在自己的指尖上,舔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甚至带着一种尝试性的、品鉴般的仔细。
蕊初的呼吸彻底停止了,血液似乎都逆流回心脏,四肢冰冷麻木,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空荡荡的胃,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食管,带来火辣辣的痛楚和更深的绝望。
甘晚晴却仿佛浑然不觉。
她蹙起了精致的眉头,舌尖在口腔里轻轻动了动,仿佛在认真地品味、分辨着那味道。
她的表情,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恶心,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思索、了然,以及一丝更深沉黑暗的平静。
“呵。。。”她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知是在嘲笑这味道,还是嘲笑自己这惊世骇俗的举动,亦或是嘲笑眼前崩溃干呕的蕊初。
然后,她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看向弯着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蕊初。
“咸的。”
甘晚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红润的下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发现,“还带着点涩。”
她顿了顿,目光在蕊初惨白的脸上逡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天真的笑意,轻声问道,仿佛只是邀请对方品尝一道新奇的点心:
“蕊初,你。。。想尝尝吗?”
蕊初的干呕骤然停止,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僵直,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比刚才更甚。
她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恐惧的痕迹纵横交错,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哀求,以及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她看着小姐那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脸,看着那根刚刚舔舐过的、此刻正微微指向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尝尝吗?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蕊初的灵魂上。
敢说想吗?
那意味着什么?
敢说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