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到十五岁,一个人就来了英国。
在这个雨下不完的阴霾都市里,遇到了一个短暂给过她温暖的女人。
可那个女人不到三个月就把她甩了,紧接着又找了一个更小的。
畜牲!
死恋童癖!
难怪沈霁会愿意为唐子涵出头,难怪她会在派出所说那些话!
楚羲胸膛的火越烧越烈,她两手握成拳,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气鼓鼓地对沈霁说:“你等我一下……”
沈霁颔首,就看着她起身,端着酒保刚上的“天堂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酒馆深处走去。
她望着妻子迷人的背影,忍不住低低吹个口哨。
怎么说呢,她真的好期待啊。
就这样,沈霁看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消失在了转角处。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嘎然而止,她的妻子似乎已经抵达战场。
沈霁闭上了眼睛,调动了所有的心神,去倾听内里发生的动静。
清淡的爵士乐里,妻子的声音透过单薄的木墙传了过来,听起来彬彬有礼,格外迷人:“Ibelieveyoufotthis。……Andyoufotsomethingelse……whenyoudateachild……”
说到这里,她所有的风度与优雅尽数被撕碎,变成了一句:“yourotinhell!”
话音落下,沈霁听到两声尖叫,以及女人失态的国粹,还有酒杯破碎的声音。
她的妻子似乎干净利落地泼了别人一杯酒,然后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
沈霁骤然睁开了眼。
就看到妻子拎着裙摆,高跟鞋踩着木地板,几乎是像个炮弹一样朝她冲了过来。
她鲜艳的裙摆,在昏暗的酒馆内翻飞,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美得不可一世。
沈霁望着她的身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楚羲撞上她的视线,大喊了一声:“跑啊!”
沈霁不为所动,楚羲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冲出了酒馆。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酒馆的木门,一头扎进了伦敦七月的夏夜。
夜风裹着泰晤士河的水腥味迎面扑来,把楚羲的长发往后吹,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裙摆在奔跑中荡开,像一朵在夜色里盛放的白色山茶。
沈霁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跑过。
被一个人拽着手腕,在伦敦的夏夜里横冲直撞,像极了那些爱情小说里写的亡命逃亡。
她被她拽着跑,看着路灯的光从楚羲荡开的裙摆上一格一格地掠过,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松开楚羲的手,停住了脚步,双手扶着膝盖,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楚羲听到她的笑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她笑成这样,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她低低地笑着……先是很淑女的笑,然后是忍不住地开怀大笑……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人潮汹涌的马路上,相对笑着,像极了两个傻子。
夜风将她们的笑声,吹向了梧桐街道,吹向了那座古老的石桥……直到它消失在了风里。
沈霁一直在笑,笑到肚子都痛了,弯着腰喘气,笑声却还没有停下来。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笑了……我不行了……”楚羲强迫自己停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喘着气,笑着调整呼吸。
沈霁也缓了好一会,两手撑着膝盖,好一会才抬起头,笑吟吟地问:“你拿酒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