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不明所以,但还是拽着西帕希往外跑去。她感觉她抓住的那手腕不断地膨胀,直到她只能抓住那又长又粗的黑色皮毛,她拉不住她了!
伊莎贝尔往身后一瞧,西帕希已经变成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狮子,和街边的房屋一样高大,几乎占满了原本宽阔的街道。一些小商贩急急忙忙地收拾货物四处逃窜,有些连家当都不要了只顾逃命。
她纯黑的皮毛和夜色融为一体,似乎吸收了周围全部的灯光,但在跑动时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光亮。她醉倒了,四只脚都在打滑,溜冰似的横冲直撞。金色的眼睛比灯笼还大,亮得像是要喷火。
伊莎贝尔没办法,只好变出一条粗壮的藤条,直直地迎上她大张着的、獠牙毕现的大嘴。
确保她咬紧了藤条,她就握着一端,把另一端绕过她的脸往脑后甩去,弹跳到她的背上,抓住被甩上来的另一端,并把藤条的末端缩小为自己可以抓牢的半径。这样她就可以简单地驾驶这辆超大号坐骑往没人的地方去了。但她完全看不见下面被西帕希挡得严实的路人,只能在西帕希要撞上房子的时候拉她一把,至于其他活物,它们最好自行闪避。
就在西帕希撒丫子狂奔的时候,伊莎贝尔听见隐隐的呼唤,她四下搜寻着,但视线完全被西帕希飞扬的长毛遮挡了。她整个人都陷在西帕希的黑毛里,跟瞎了一样。
忽然她感到什么东西的靠近,帮她一起拉住藤条,并且高喊着:“往左转!”
那个人头上还挂着一盏灯,伊莎贝尔总算能看到点除了黑色以外的颜色了。在她面前出现的,居然是弗曼雷德的脸。
“我听说西、帕希发狂了,就赶、过来看看。”弗曼雷德被颠地一跳一跳的,一字一顿得解释道。
“她只是喝醉了。”伊莎贝尔不高兴地说。
弗曼雷德闻到了浓烈的酒味,意识到伊莎贝尔也喝了不少,只好说:“她每天晚上、都几乎是醉倒的。所以我、不放心让她出任务,虽然她很、出色。因为这个她、不大高兴。”
伊莎贝尔大着舌头吐槽道:“难道你不喝酒吗?”
“一点点、有任务的、时候我不喝——”
“砰”的一声,西帕希被地上杂乱的树根和虬结的枯藤给绊倒了,伊莎贝尔和弗曼雷德几乎飞了起来,好在他们都死死地抓着藤条不放,这才不至于滚落在地。万一被西帕希压在肚皮底下,不被压死也要被闷死了。
“她昏过去了?”伊莎贝尔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顺着西帕希的脊背滑落,双脚总算接触到坚实的地面。
“我觉得她只是困了,或者说醉得不省人事了。”弗曼雷德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正好靠在西帕希身上。夜风凉爽,但是西帕希的长毛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弗曼雷德几乎想要在这里睡一觉了。
伊莎贝尔也学着他的样子钻进西帕希的毛发里。三个醉鬼一个已经呼呼大睡,剩下两个也差不离了。
伊莎贝尔说:“听起来她好像真有些不靠谱,似乎你更听话些,我也要雇佣你。”
“我不干。”弗曼雷德坚信士可杀不可辱,他才不要听这个女人差遣。而且还是和已经分道扬镳的西帕希共事。
“真任性啊。”伊莎贝尔纤细冰凉的食指在他后颈点了点,弗曼雷德立即感受到针扎似的刺痛。“我在魔女那里学到了一些小技巧,给你下个恶咒,足够使唤你了。”
说完她的头就歪向一边,陷入了梦乡。
弗曼雷德无计可施,嘀嘀咕咕地把她骂了一通,但见她毫无反应,自讨没趣,便挪远了几分,也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暖阳倾泻着晨光,道林一路打听着在这片树林里找到她们的时候,西帕希已经恢复了人形,趴在地上睡得正香。她蓬乱的黑发和压在身上的两人维持了她的体温,而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