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周遭一片漆黑,醒来后喻祈下意识捂住鼻子,迷蒙的长睫眨了眨,瞳孔闪过一瞬间茫然无措。他单手撑着身下的沙发扶手,又烫到般缩回来。
手心是干净的,没有碰到那种恶心黏腻的绿色酸水。
这是他的公寓,不是那个堆满垃圾的贫民窟。
哗啦————窗帘被大力拉开,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清凉似水。
不甚平静的胸脯起伏程度渐渐变小,喻祈穿着一套连体的深红色真丝睡衣,立在落地窗前,掌心细微发汗,按在玻璃氤氲一层雾气。他的喉咙哽塞,好像有一股难闻的气息黏在嗓子里,挥之不去。
公寓坐北朝南,上下两层,二楼长长一条走廊,连接三间休息室。
浴室水声淋漓,男人站在花洒下,身长近一米九,细密的水帘砸到后背,水珠从蓬勃的背肌滚落。
他撩起湿发,那双黑色平静的瞳仁越过朦胧,如狼般锁住门口误入的不速之客。
喻祈胳膊内肘一紧,眉心错愕拧起,饱满的唇抿成一条线。
一秒,两秒,心跳掷地有声。
在梁旻同样错愕的眼神里,喻祈转身,咚一声关上浴室门。
只留给梁旻一张阴沉发冷的侧脸,以及莹润耳垂缀上的一点粉,像一块落跑的红丝绒蛋糕。
几分钟后,梁旻套上衣服,走出浴室。喻祈在一楼客厅坐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咖啡。
梁旻走上前,瞥见还剩一大半的咖啡:“拉瓦萨明天送来。”
喻祈皱了皱鼻子,心道:“怪不得今晚的咖啡那么难喝。”
梁旻在喻祈对面坐下,湿漉漉的黑发散乱,有一种喷薄的野性。
他看着对面的青年——他的妻子。
他们一年前成了婚,但没有感情基础。他不爱喻祈,对喻祈也没有什么爱情可言,只是彼此都需要一段婚姻应付私事。
当喻祈找上他说想与他结婚时,梁旻很排斥。他本就对婚姻不抱希望,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轻浮草率,幼稚随意,长得有点漂亮的一个玩咖。这恰好是梁旻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的一类人。
“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找上你?”喻祈端起咖啡,接着想到这不是自己平时喝的牌子,难喝的咖啡,又放回原处。
喻祈已经警告过他们,但无论是赵鸣云,还是那几人在喻祈这里的信用几乎都趋近于零。他自己可以与他们来回周旋,但他不希望涉及无辜。
不是每一个炮灰都有往上爬的心。
喻祈曾经试探过梁旻,谁不想多一个志同道合的盟友,可得到的答案背道而驰,此后喻祈再也没向梁旻说过自己的事情。
说恨铁不成钢有些过,也许这就是原书,除去被他强行搅乱的主角故事线,大多数小角色的人生依旧会按照原书剧情按部就班进行。
梁旻去厨台沏了杯香柠茶,递给喻祈,语气四平八稳:“没有。”
果然还是那个死板木讷的炮灰。
喻祈尝了一口香柠茶,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好喝,下次别——”话没说完,又尝了一口。
“谢谢。”
一杯香柠逐渐见底,喻祈舔了舔下唇的汁水。
炮灰默默点了一个做香柠茶的技能。
道完了谢,他转身上楼。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喻祈踩着半截楼梯,一回头撞上坚硬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腕被圈住。
“喻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