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的水分被晒干,小狗跑动时,爪垫碾过谷子,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
只是没跑几步,裴意然脚步骤然慢下,呆呆站在原地。
他茫然抬起肉垫,才发现尖锐干枯的谷壳已经嵌进爪垫里。他不信邪,轮番检查四个爪子,发现每个爪垫都扎着谷子。
他蹬腿甩动四肢,大多数谷子被抖掉,还有几颗牢牢扎在爪子上。
傅砚川快步走到小意身旁,把焦躁的小狗抱进怀里,仔细剔掉爪子上扎着的稻谷。
裴意然靠在傅砚川怀里生闷气,怪傅砚川刚才没拦住自己。
确认谷壳只扎在表层,没有划伤皮肉,傅砚川摸摸小意生气的脑袋,“好了。”
他走到楼梯旁,才把怀里的小狗放下,“去玩会儿,我很快就下来。”
裴意然杵在楼梯口不动。
旺财匍匐在他爪子旁,轮番给小意的四个爪子呼呼,傻里傻气地安慰:“小意不疼。”
“本来就不疼。”裴意然很要面子地强调。
傅砚川拿着木耙翻稻谷。
裴意然静静观望片刻,确认没有危险,伸出爪子推开旺财快挨到地上的脑袋,“走,我们去楼下玩。”
“好呀。”
旺财听话跟在小意身后,格外珍惜这几天和小意的独处时间。
两只小狗没有跑远,就在董婶家门前的空地玩。
空气潮湿,第一感知的是生存在这片土地的生物。
人类有所预感,蚂蚁更是。
成群结队沿着墙壁与地面的缝隙搬家。
蚂蚁们举起的食物千奇百怪。
裴意然凑近嗅嗅,好像闻到其中有自己的狗粮。
他今早没胃口,碗里的狗粮还剩了小半碗。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裴意然已经跑远,声音被甩在身后。
旺财听话留在原地等小意。
沉闷的午后格外静谧,蚂蚁爬行的速度太慢,旺财目不转睛看着,毛茸茸的脑袋跟着蚂蚁爬行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下垂。
困意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全身都懒散下来。
他小声嘟囔着小意好慢。
迷蒙间,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毫无预兆钻入耳底。
旺财疑惑转身,看见出现在道路尽头的两个陌生男人时,困意瞬间消失,他下意识绷紧身,做出防备姿态,一动不动盯住这两人。
两个男人身形矮壮,体格相差无几,黝黑的皮肤透着常年劳作的粗糙,身上穿着董叔同款短袖,身上充斥着汗酸味和陈旧的谷物腥气。
其中一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粗麻袋,袋身裹着稻谷碎渣。
袋口微微敞开,从旺财的角度望去,看见里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