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皮影戏（第1页）

笛声转了个调，鼓点更密了。

舞圈中央的空地上，她穿过晃动的人影走到江铮跟前时，她正背对着她擦汗，肩在湿透的轻纱下微微起伏。　　她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点。

江铮转过身，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看见她手里的陶瓶，她眉毛扬起，接过时指尖蹭过她掌心，那里也汗湿了，温热的潮。她没问是什么，直接仰头抿了一口。

喝进去的瞬间，她眼睛睁大了。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又一下，随即睫毛弯下来，笑意从眼尾漫开，一直漾到唇角。

她没停，就着这个仰头的姿势继续喝，陶瓶渐渐倾空。最后一口下咽时，她满足地吁出一口气，白雾混着果茶的甜香散在空气里。

空瓶被搁在身旁的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她转回身，右手顺势滑下去，准确地抓住谢清辞垂在身侧的手腕，不是握，是整个手掌圈住她腕骨，拇指正好压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走。”她说话时还带着微喘，声音却清亮，“肉还得烤一阵，够跳两圈的。”

说完便拉着她往舞圈里走。谢清辞任由她拉着，只脚步跟得紧，三步就与她并肩。

鼓点正敲到一串密集的碎拍，江铮踩着节奏侧身，左手很自然地搭上她肩头，右手仍握着她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两人便旋进了人群中央那片最亮的光里。

烤羊的香气是慢慢浓起来的。先是一丝焦脆的油香，混着孜然与辣椒面的辛气，接着整片空气都暖了，热烘烘地裹着人。

叶昀蹲在火堆旁，短刀在羊腿上划过，刀刃与烤脆的皮摩擦出细碎的咔嚓声。肉片落在盘子里，边缘微卷，中心还沁着油亮的汁。

林锦端着那只粗陶盘走过来时，盘底已经烫手。

她走到江铮面前，举起盘子说：“肋排这块，烤透了。”

又用叉子叉起腿肉递到江铮嘴边：“这块嫩，刚切下来的。”

江铮闻言探身尝了一块，一边嚼一边点头。林锦立刻转身，又往火堆那头去了，背影在烟气里一颠一颠的。

肉分过一轮后，火堆旁渐渐静下来。有人打哈欠，有人靠着树干阖眼。

江铮却拍拍衣摆站起来，谢清辞跟着起身，接着是叶昀、羡陈、谢原、何其姿，几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又踩进那片被篝火照得半明的空地。　　这次跳得慢。笛声早停了，只剩远处溪水声，他们便踩着水声的节拍。

靴底磨过沙地，发出沙沙的轻响。江铮的手镯随着抬手叮叮相撞。没人说话，只偶尔有人笑一声，短促的，很快散进夜色里。

不知是谁先抬头的。四周原本坐着、躺着的人影，此刻都已蜷成一团一团的暗影。

火堆边那个一直敲鼓的老人，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的鼓槌还虚握着。整片营地只剩下他们这里还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