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戏台子拉开帷幕,先是蒸腾起一阵呛人的浓烟,夜风刮净后,三个挺得异常笔直的身影,用一种僵直的姿势慢慢地挪近。
待众人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人群里传来一阵阵骚动,倒吸凉气的声音络绎不绝。
来人,严格来说根本不能算作人,身穿不知哪个朝代的袍子,长发披散,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月光映照得青白,像刚从坟里挖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脸,五官俱在,却僵硬地拧成看似笑着的表情,而皮肤上是或多或少的创口,皮肉翻开,呈发烂的乳白色,露出里面焦黄的骨殖。
“这是什么……”“卧槽这是鬼吗?”“好可怕啊……”“我不想进去了……”
后面来的那群“主播”中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趔趄地向后退着,声音带上哭腔。
一直悠然自得宛如度假的闻??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和南苑一左一右,护法似的挡在曼珠沙华身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真理,南苑则是手持尖刀,寒光凌厉地汇聚刀尖。
花故无声地笑笑,倘若她猜的没错,这两人应该是双生小女孩请的雇佣兵。只不过,雇佣兵见过枪林弹雨,见过数不清的尸体,但应该还没见过会动的尸体吧。
看着这三个诡异的东西越逼越近,江江倒是上前一步,微侧身,形成保护着花故的屏障。她的下颔肌肉紧绷,像是紧咬着牙。
花故心念一动,她拍拍江江的肩,安抚着后者不要紧张:“僵鬼而已,没什么危险。”
江江诧异:“僵鬼?”
柏故司空见惯了,一路上嚷嚷着要回家的他这时反而不嚎了,双手抱胸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其实就是尸体,他们缺人手了就从地里挖一具上来干活,但毕竟是尸体吗,动作板愣愣的,所以就叫僵鬼,哦,也就是僵尸,但不吃你的脑子。”
说着他还奇怪地看了眼江江:“你没见过吗?”
江江听完解释,看着快要贴脸的僵鬼,莫名感觉鼻腔里充盈着发酸的腐臭味,有点想呕:“没有。”
“也是,你们都给善神干活的,”柏故瞥了眼花故,“人家善神估计也不干半夜挖人老坟的事。”
花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僵鬼终于停了下来,站定在众人身前。一瞬间,其余的人纷纷退后,独留花故三人原地不动,第一梯度面对僵鬼。
“欢——迎——远——客”缓慢拉长,尖细的声音响起,尘土飞扬着,跟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沉重的木台,僵鬼站在木台边上,漆黑而空洞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人群。
不管站在那个位置,都让人觉得他们在盯着自己。
三只僵鬼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就只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木台边,似乎在等待来客的到往。
山林里陷入诡异的沉寂,只听得见风刮过树叶的窸窣,和远处山林凄厉的寒鸦嘶鸣。
胆小的人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一点啜泣泄出,被僵鬼盯住。
他们不敢先上前当出头鸟。
花故却云淡风轻地走上前,柏故和江江跟着她。
僵鬼的眼珠子随着花故的动作转动,最后定格在木台之上。那里有一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纸,灰黄粗糙的表皮,还有一些细小的纹理,上面用暗红的涂料写着丑丑的几个字:生死状。
僵鬼将生死状摆在三人眼前,递过一根枯木枝。
“还有生死状呢,”柏故语气带笑,接过那根乌黑的木枝,横看竖看,“这玩意儿能写字吗?”
花故率先上前,拿起枯木枝:“可以。”
“哎——”柏故还没反应过来,花故就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潦草的“花小蛇”。
柏故:“……”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只见木枝触到纸面的那一刹那,鲜红的颜色显现出来。却不像是木枝上沾染的,而是从纸里汩汩冒出的。
花故的手腕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伤,却没有一滴血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