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两面宿傩砸了一下舌,避开锐利无匹的剑锋。
敌人还站在眼前,他却已经傲慢地转移了视线。诅咒之王的视线灼热极了,落在黑发咒术师身上。伏黑惠已经陷入了昏迷,魔虚罗在召唤出来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放任下去的结果只有对方的死亡。两面宿傩在心里盘算着,感受到体内虎杖悠仁的灵魂正在蠢蠢欲动,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好端端一个诅咒,居然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就当是欠下的债。
某个算计了他结果现在无影无踪了的混蛋咒灵属实有些本事,转门把伏黑惠放在他眼前,这个忙怕是不帮不行了。还得是他上赶着帮忙才行。
两面宿傩一拳砸在魔虚罗面部,力道足以轰碎一整面墙壁,却没能让这个家伙后退。他试图收回手,动作却忽然僵直了。手臂不听使唤地留在了原地,试图闪避的身体以一个奇特的姿势逗留在空中。他看见魔虚罗手中的剑刃直逼着双眼袭来,无奈地一合手。
——被迫让出身体的虎杖悠仁终于挣扎着,将诅咒之王压制回了体内。
下一秒,魔虚罗的剑落在了空处。
两面宿傩阴沉的声音在脑海里不由分说地响起,轻轻地说了一个词。
他说:“契阔。”
按照约定,虎杖悠仁需要把身体让给两面宿傩一分钟。这个约定,在主人忘记的空隙里,被另一个契约者悄无声息地提起了。
一分钟。
重新占据了这具身体的诅咒之王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他嚣张地笑着,面对着身形巨大的式神,比出了手印。
“领域展开——”
诅咒之王的怒火旺极了,没有谁能够轻易承受。他调转矛头直指漏瑚,眼睛里满是凶光。千年前的威压一直延续至今,仍分毫不减威力,似乎连天地都灰暗了。像是有一把火,将要燃尽天光。
“伏魔御厨子。”
刀剑铮鸣的肃杀风声即刻环绕了整片空间——
一分钟,足够诅咒之王大显身手了。
属于乙骨忧太和羂索的战斗还在继续。
刀剑的冷光和无数咒灵丑陋的面孔交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乙骨忧太的长剑锋利极了,没有咒灵能在那被血色浸染的锐利之下挨住一击,争先恐后地碎裂了。
“看来我来晚了?”
声音从身后响起。乙骨忧太一直防备着对方的攻击,手中的长剑立刻回转,向后劈出,带起一阵凌冽的剑风。
几簇蓝色的长发落地了。
神出鬼没的真人此时已经站到了羂索身旁,同盟的关系似乎坚不可摧。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之间的信任早早就走到了头。
真人看着乙骨忧太手中的寒芒,转过头去,轻而易举地发现了羂索不怀好意的眼神。
结束了。
他想着。我作为咒灵的一生。
他因为人类彼此之间的恐惧而诞生于世,也将因为人类而死去。飘摇的灵魂,将回归他所认定的大业。
“我知道的。毕竟我……正是因为你们人类而诞生的。”
下一秒,蓝发的特级咒灵化成了一团旋涡,收束进羂索的手心里。最后只有一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比白纸还要空白。
羂索看了看手心,手掌外翻,刚刚祓除了特级咒灵的掌心朝向周围,朝向许多还未来得及死去的非术师。乙骨忧太一瞬间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
无非是……把更多的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他有一瞬间的焦躁。对方就抓住了这个时机,手里的旋涡又一次出现了。
夏油杰端正的五官被另一个使用者扭曲成难看的模样,写满了欲望的意味。羂索放出术式,傲慢从他的灵魂里透露出来,穿过了这层皮囊,恰好被乙骨忧太看见了。
乙骨忧太手握长刀,出乎意料地冷静。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又看向那张扭曲的面孔,缓缓开口道:“你不是夏油杰。你是谁?”
他并没有一点知晓对方真实身份的念头,只是单纯抛出了这个疑问,接着开口:“你知道吗?在这场混乱至极的事变中我只有两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