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起话音刚落,他还怕气势不足,悄悄挺直背脊,肩膀微微绷紧,如强行撑开羽毛的幼鸟。棚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裴起对陆时衍动手,大气都不敢喘。裴起居然敢用扇子戳陆时衍!陆时衍这人脾气臭,龟毛难伺候,不爽的时候直接开怼。可又架不住人家长得帅、演技好、家世好。预想中的陆时衍发飙的场景没有发生。他眉梢微弯,直接笑出了声:“噗。”忽然抬手,指尖地碰了碰裴起的发顶,对着他的胸前比划了一下:“嗯,不矮。”裴起恼羞成怒,往后退开半步,下意识偏头躲开。“别垫了!就这样互动起来!神图有了!”摄影老师按快门按得手软,镜头里黑白身影错落。裴起仰头与陆时衍垂眸,两人之间瞬间张力拉满,“小起,眼神再给一点,时衍稍倾身,靠近些!”裴起深吸一口气,这是工作,敬业敬业!再抬眸看向陆时衍时,手里的折扇在身侧轻轻一敲,与云寒这个角色融为一体。陆时衍顺着要求微微前倾身体,阴影笼罩而下。他垂眸看着裴起,目光深邃如潭,带着谢惊尘蛰伏多年的隐忍与算计。视线扫过裴起如玉般的耳垂,竟有些口干舌燥。裴起想起剧本里云寒与谢惊尘初遇时的互相试探。于是抬手将折扇轻轻抵在陆时衍胸前,力道极轻,眼神却带着防备:“谢世子,何必咄咄逼人?”陆时衍眸色一沉,顺势抬手握住他的扇柄,代入谢惊尘的感觉。他指尖用力,将折扇轻轻往下压了压,声音低沉磁性:“寒王殿下,天下大事,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两人鼻尖近乎相触,呼吸交织,一黑一白的衣袂相擦,绿幕背景仿佛成了虚设。“完美!就是这种感觉!”摄影老师难掩欣喜。“再换个姿势,时衍搭着小起的肩,小起回头看他!”陆时衍抬手搭在裴起肩上,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肩窝,动作自然却带着掌控力。裴起依言回头,眼底换上云寒的淡泊疏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与陆时衍英挺的轮廓相映。一黑一白,一刚一柔,仿佛天生该出现在同一帧画面里。他们是蛰伏多年、心思缜密的谢惊尘,是志在山野、为民谋福的云寒。为了同一个盛世目标并肩,最终一人君临天下,一人归园田居。此刻镜头定格的,正是《山河》里两人羁绊的。一触即发y国飞往a市的专机稳稳降落在机场跑道。齐峥总算了结了那边的烂摊子,剩下的收尾琐事尽数交给分公司负责人处理。五个小时的航程他全程未眠,一点睡意都没有。许是心里装着让他不得不提前回来的事情,让他的脚步格外急切。黑色风衣衣角掠过廊桥,文森特早已安排好车辆在出口等候,刚开口吩咐司机:“回市中心。”齐峥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动,沉声道:“回半山别墅。”文森特愣了半秒即刻应声,指挥司机往半山别墅开。跟先前齐峥的种种反应联系起来,心底已然明了。半山别墅里住着谁,这不用多想了吧。以后关于那位裴先生的事,便是头等要事。———裴起在影视城的戏份集中拍了两周便暂时告一段落。陆承导演准他回家休息两日,再和另一组导演赶赴临风县拍外景。连日高强度对戏,搭档还都是陆时衍、苏凌澈这种实力派演员,他反倒乐在其中,演技也悄然精进。即便在休息的日子里,他也始终剧本不离身,闲暇时刻便继续潜心揣摩角色。此刻裴起身穿米色条纹毛衣,宽大的领口,白皙的锁骨清晰可见。裴起倚在岛台旁专心做滴漏咖啡,耳机里播放着一档脱口秀类的电台节目。棕褐色咖啡液顺着滤纸缓缓滴落杯中,醇厚的咖啡香气弥漫全屋。客厅落地窗外阳光明媚。一眼望去,庭院小菜畦里的菜苗绿茵茵铺展开,长势蓬勃,屋里屋外一派岁月静好。漆黑描金的欧式大门缓缓自动敞开,黑色宾利碾过石子路驶入半山别墅。待车辆停稳后司机麻利卸下后备箱行李,文森特紧随齐峥身后,帮他把行李归置整齐。沈姨闻声迎出,见是齐峥归来,满脸喜色,忙和司机一同搬运行李。许久未踏足这栋别墅,齐峥目光扫过庭院里茵茵环绕的景观盆栽与梧桐树,又落向客厅窗外那圈小篱笆围起来的菜畦。土地湿润覆盖着薄肥,菠菜青翠喜人,墙角小葱已长至食指长短,显然是被人悉心照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