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对对对!就是我!”林钊泽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快步走近几步,不住点头确认,眼底满是重逢的欣喜。原来是他。裴起终于彻底想起来了。“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裴起抿紧了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悲恸与愤懑。面色黯然,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扇了林钊泽一个耳光。林钊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他震惊地捂住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裴起。眼前这人美得如同九天谪仙,连扇过来的巴掌,似乎都带着淡淡的香风。可这力道,却半点不含糊。他满心困惑与委屈。裴起为什么要打他?!“你……你为什么打我?”“打得就是你!杀人凶手!”裴起的眼眶瞬间通红,像是盛满了滚烫的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一双眸子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林钊泽,语气冰冷,心头一阵痛楚。原主那一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望阳山的天,灰蒙蒙的,一早便起了大雾。爷爷刚捡完山货,背着沉甸甸的竹篓下山,在村头恰巧碰到了这个外乡人。爷爷好心劝他,这天雾大,山路崎岖难行,上山实在太危险,不如改日再去。可这人却执意要上山,瞥见爷爷刚从山上下来,定然对山路熟悉,便死缠烂打,要求爷爷带他上山。爷爷急着回家,连声说家里还有个孙子等着,实在耽搁不得。可林钊泽却不依不饶,只说让爷爷带他上山指个路就行,耽误不了多久。爷爷性子本就和善,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了口,带着他重新往山上走去。谁知,这一去,爷爷便再也没有回来。那天,村民们陪着他一起上山寻找,在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林钊泽。大家先把林钊泽送下山,安置在他家里休养,而后又继续进山,四处搜寻爷爷的踪迹。直到傍晚时分,雾渐渐散了,他们才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底下,找到了爷爷冰冷的尸体。“我爷爷为了带你上山,掉下悬崖没了!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裴起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尖棱的石头,狠狠砸向对面的男人。“那个领路的老人……是你爷爷?”林钊泽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记忆瞬间拉回那日望阳山的大雾。浓稠的雾气将他与老人冲散。他一个人在山中漫无目的地行走,随身携带的食物早已耗尽。湿滑的山石让他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泥泞里,随后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再次睁眼时,他已躺在裴起家的床上。后来手下人驱车赶来接他。他还以为,那位一路照料他的老人早已平安下山。未曾想……竟是这样的结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向眼高于顶、执掌林氏实业的a市开矿巨头,那个唯一能与齐峥分庭抗礼的男人。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高傲,对着裴起深深低下头颅。话音未落,他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自责。裴起看着他这副模样,脑袋嗡嗡作响,刚刚扇过林钊泽的手掌还在发麻。心口的怒火与悲痛却丝毫未减。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禽兽不如的齐峥,又有什么区别?一个是毁了他生活的变态,一个是间接害死爷爷的凶手!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声音冰冷无情:“带着你的东西,立刻离开。”多一眼,都觉得刺眼。老婆跑了林钊泽颓然坐在别墅门前的石阶上,脚下那两个包装精致的名贵礼盒东倒西歪,缎带松垮地垂着。他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末了,他抬眼再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又想起方才裴起决绝的眼神。“林总,您这是?”司机快步上前,看着自家一向矜贵的总裁这般落魄,语气里满是担忧。“被人赶出来了。”林钊泽眯了眯眼,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他与齐峥截然不同。齐峥是从泥沼里爬上来的狠角色,心思缜密,手段毒辣。而他林钊泽,生来便有家族这座大山托底,一接手便是风生水起的林氏实业。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骨子里带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但凡遇上感兴趣的东西,便非要一探究竟不可。望阳山的宝藏,不过是他偶然听到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