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一声接一声,裴其松蜷缩在地,痛得尖叫打滚。再也没了刚才半点家主的威风,只剩下哀嚎与求饶。裴卿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转身想往罗誉的身后躲。他刚迈开腿,就被保镖一脚踹在膝盖后窝,“噗通”一声狠狠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瞬间破皮渗血。“想跑?”林钊泽冷冷瞥他一眼。保镖上前揪住裴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林总……”裴卿刚想开口辩解。林钊泽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院子。裴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破了皮,渗出血丝,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那副精心维持的温顺皮囊,瞬间破碎。林钊泽语气冰冷:“这只是警告。”裴卿被打得头晕目眩,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往下掉,望着林钊泽的眼睛,只剩下恐惧。罗誉站在一旁,背脊发凉,双腿发软,想悄悄退走。可他刚一动,就被两名保镖死死架住,动弹不得。林钊泽目光冷冷扫过来:“罗总,这戏看得怎么样?”罗誉脸色骤变,慌忙摇头:“林总,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我今天没出现过……”“送罗总回去。”林钊泽上前,抬手让保镖将罗誉架走,塞进车里。“管好你们的嘴。”林钊泽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巾,嫌恶地擦了擦指尖,环视一圈。地上的裴其松捂着肚子蜷缩抽搐,裴母抱着裴卿,默默流泪,裴卿捂着脸颊低头不语。裴家往日的体面与嚣张,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碎。不过,齐峥培养的这批人,果然得力。他也算难得过了一回只手遮天的黑道瘾。尤其是扇向裴卿的那一巴掌,清脆利落,解气至极。宋唯一刚被他的人带走,还没动真格,便吓得全盘交代。是裴卿授意他,顺势冒充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一巴掌,既是替裴起讨公道,也是为他自己报仇。———齐峥一路将裴起抱进车里。裴起攥着他衣襟的手迟迟没有松开,更不敢抬头去看齐峥的眼睛。车厢内一片安静。司机识趣地升起隔板,专心开车,将后排空间彻底留给两人。齐峥的目光始终落在裴起身上,舌尖还在细细回味方才那声软乎乎的“老公”。“呃……那个……谢谢你,还有……你别往心里去……”裴起慢慢从他怀里挪开,低声向他道谢。若不是齐峥及时出现在齐家,又凑巧将他接住,今天他说不定真会一命呜呼。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该道谢时,绝不会含糊。“嗯。”齐峥侧身坐直,动作间却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裴起立刻察觉不对,刚刚他全程只用右手抱自己,一侧身子几乎不敢用力。“你……你的手!”他这才惊觉,齐峥的左手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垂在身侧。“没事。”齐峥靠回座椅,语气平淡,“接你的时候撑到地上,脱臼了。”他脸色微微发白,却还下意识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对不起,是我太草率了……我没想到会这样……”裴起连忙凑到他身侧,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满心愧疚。他本以为只是小概率的意外,却让齐峥受了伤。齐峥抬起右手,轻轻落在俯身到他膝前的裴起肩上。不过是脱臼,回去简单复位一下就好了。在国外那些年,没有家族庇护,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拼出一番事业,伤筋动骨本就是家常便饭。可他没想到,裴起会这样心疼他。心脏被眼前人这副小心翼翼的愧疚模样,填得满满当当。悉心照料车子稳稳停在半山别墅。陈明辉接到消息,已经在客厅里等候。裴起当即推门下了车,快步绕到另一侧,主动给齐峥开车门。司机站在一旁,摸了摸后脑勺。裴少爷怎么把他的活儿都抢着做了。裴起弯下腰,小心地扶着齐峥下车。齐峥本想拒绝,他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可裴起这般小心翼翼照料他的模样,实在让他受用得很,便由着对方扶着自己,一步步走进别墅。沈姨和王叔听见引擎声,连忙迎了出来。“小起,你有没有受伤?”沈姨一上来就拉住裴起,上上下下打量。文森特先前已经传了话,说陈医生会来别墅待命。她早就坐立难安,只当受伤的是裴起。“沈姨,我好想你。”裴起眼眶一热,积攒了多日的委屈,在见到沈姨的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