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没入云端,起伏飘忽不定。半山别墅主卧床头昏暗的月亮小夜灯亮了一个晚上。汗水和眼泪洇湿了枕头。太……太舒服了……裴起像是被人托起又抛上天空,坠落时带着失重感。又被齐峥的抱进怀里。预想的疼痛没有发生……跟第一次不一样……齐峥顾忌着他的感受,到哪一步都会亲吻他的唇角,询问他的感受。“这样可以吗,乖宝?”裴起被酒精熏得浑身发抖,抬起头除了齐峥宽阔的胸膛,甚至看不到天花板。眼泪和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胡乱点头。一晚上断断续续地昏沉和清醒。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上面。以至于第二天他体内的酒精代谢完,意识回笼清醒的时候。那些残缺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被自己昨夜的举动惊得浑身发僵。是他,是喝醉了的他,主动“缠”上了齐峥。还是他先主动的……完了。他这简直是在老虎头上拔毛,胆大包天。卧室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裴起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先动了动双手,掌心竟泛着不正常的红。裴起抬起手,又茫然放下,撑着想坐起身。下一秒,浑身酸痛猛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大概是酒精先麻痹了痛觉,这会儿酒醒了,所有不适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还好,还能忍。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是他主动缠上去亲齐峥,是他亲手点燃了那根引线。他……把齐峥给睡了。身上清爽干净,还换了睡衣。只是腰酸痛得厉害,头晕,胃也一阵阵抽痛。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齐峥走了进来。他怕裴起一睁眼看不见人,又像上次那样心里难过。干脆就在门口坐着处理工作,每隔几分钟就进来瞧一眼醒没醒。暖黄的灯光落在裴起脸上,柔和得不像话。齐峥没说话,蹲在床边,拿额温枪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还好,这次没发烧。裴起的脸“唰”地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昨晚我……喝醉了……”“我是自愿的。”齐峥目光灼灼,眼神坦荡又平静。裴起心里一揪,反倒更内疚了。其实昨晚裴起一开始只是微醺,后来才是被自己一点点灌醉的。眼前泪眼朦胧的人儿,什么都顾不上,只凭着本能和耳边的哄诱往前凑。要不是那杯酒,裴起也不会失控成这样。“我抱你下去吃东西。”齐峥压着上扬的嘴角,语气放轻。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一点点消除裴起对亲密行为的抗拒。“不、不用,我自己来。”两人都清醒着,更何况昨晚是他主动强迫,再让齐峥抱着,未免太蹬鼻子上脸。裴起慢慢挪到床沿,咬着唇强忍腰上的酸痛,一手按住闹腾的胃。酒精真是害人不浅。脚刚沾地,身子忽然一软,下一秒就被齐峥稳稳搂进怀里。“别逞强。”齐峥的手臂结实又稳,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裴起吓得瞬间绷紧了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鼻尖伏在他温热的颈侧,一股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放、放开我——”他声音又轻又哑,还带着一丝慌乱,“我自己能走。”“你站不稳。”齐峥垂眸看他,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昨晚那么大胆,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一句话戳中裴起最心虚的地方。他讪讪闭上嘴,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干脆把脸埋进齐峥胸口,眼不见为净。腰还在隐隐发酸,胃里空落落的抽痛,被人这样稳稳抱着走,反而比自己硬撑着要舒服太多。裴起心安理得圈住齐峥的脖子,任由他抱着下楼。客厅里只开了暖灯,光线柔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齐峥把他轻轻放在餐椅上,动作小心。“嘶——”虽然凳子很软,接触到椅面,还是有些钝痛。裴起刚坐稳,就看见对方弯腰,伸手替他把滑落的睡衣裤脚轻轻拉好。那一下触碰太近,他的脚又敏感,浑身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我自己来。”齐峥直起身,眼底笑意温柔,却没再逗他,只是把粥推到他面前,又递过勺子:“先吃点东西。”粥熬得绵密软糯,温度刚好入口。裴起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