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在他看来不过是蠢人自食恶果。那两个蠢到极致的父母,还有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弟弟”。大张旗鼓办这么一场风光订婚宴,到头来不过是沦为全城笑柄。到底是做给谁看?裴珏懒得再想,转身便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操纵轮椅,离开这片喧嚣又肮脏的闹剧现场。虚与委蛇“小起,看到我给你分享的视频没?裴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苏凌澈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第一时间把裴卿订婚宴翻车的视频转发给裴起。这年头,竟还有人被当场戳穿出轨,小三上门求饶的戏码。主角偏偏还是裴卿,那个从前营销小白花人设、通稿漫天飞、标榜“神仙爱情”的人。现在好了,彻底翻船。卧室房间里灯光昏柔,裴起趴在软枕上,气息慢慢平复。“我宣布,这是今年以来最好笑的笑话!”“对了,媒体还拍到裴家那位大少爷了。”“长得是真帅,可惜……居然坐轮椅了……”语音电话那头,苏凌澈滔滔不绝。裴起却始终沉默。“喂,小起?你在听吗?”“水温正好,我抱你去洗。”齐峥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轻轻覆上来,气息裹挟着灼热贴在耳后。“嗯……”那点温度烫得裴起腰肢一软,浑身轻轻一颤。“我去!!你们该不会在……啊啊啊啊啊——”齐峥抬手直接按断电话,眉梢微沉。没眼力见的东西。他单手稳稳托住裴起的腰,轻而易举将人抱起。裴起浑身酸软,早已习惯他这般照料,温顺地勾住他的脖颈,靠在他滚烫的胸膛。雾气氤氲,浴室里水温刚好。裴起趴在浴缸边缘,歪头望着他。齐峥赤裸上身,坚实的胸膛沾着未干的水珠,站在洗手池旁,正耐心替他搓洗贴身衣物。“是你做的?”齐峥低低轻笑,声线上扬。“宝贝真聪明。”就算裴起因那点血缘对裴家父母心存恻隐,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齐峥透过镜子,余光悄悄留意裴起的神情。他会怪自己吗?确认是齐峥出手搅黄订婚宴,裴起在心里冷笑。这本书里的男主角,可真不是个东西。什么虐恋情深、情有独钟,不过是自私自利的渣男罢了。浴缸里的浴球冒出团团泡泡,裴起的目光被那抹彩色吸引,伸出指尖,一个接一个轻轻戳破。齐峥沉默地将衣物拧干、挂好。预想中的质问与责备,终究没有落下。“如果你让我放过裴家人,我会……”裴起脸上没有不忍,也没有指责。齐峥的话顿在喉间,心尖微微一紧。下一秒,裴起转过头,直直与他对视,眼底清冷干净:“齐峥,他们不是我的家人。”顿了顿,他声音水润,语气格外认真,“谢谢你,为我出气。”话音未落,裴起忽然一僵,猛地往后缩了缩:“喂!你进来干什么!”齐峥唇角勾起一抹低笑,直接迈步踏入浴缸。水花漫溢,湿了裤脚也不在意。他伸手一带,将人稳稳圈在怀里,肌肤相贴,温热滚烫。裴起瞬间浑身绷紧,耳尖泛红,明显不自然。齐峥低头,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撩人:“再来一次。”裴起脸颊发烫,偏过头去,咬着唇低斥:“滚……”———裴家早已乱成一锅粥。裴其松最要面子,此刻脸色铁青。裴夫人心疼儿子“遇人不淑”,抱着裴卿哭得肝肠寸断。“哭哭哭!就知道哭!”裴其松猛地一拍桌,红木桌面震得茶杯哐当一响。原本板上钉钉的强强联姻,怎么就闹得满城风雨、彻底黄了!“你凶什么凶!我们卿卿才是受害者!”裴夫人哭着反驳。裴卿眼眶通红,不甘、怨毒、屈辱齐齐绞着心,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地掉泪。裴罗两家订婚宴翻车,早已成了整个a市最大的笑料。裴其松急得团团转,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任何挽回家族颜面与损失的办法。唯有裴珏置身事外,指尖捏着杯耳轻轻晃动,目光落在膝上那本厚厚的全英文wuthergheights。“小珏,你看看裴家现在这处境,”裴其松终于看向他,语气放软,“要不你出面,让集团发个官方通告……”裴珏抬眼,冷眸淡淡扫过厅里乱作一团的三人,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冰凉:“通告?发什么。说裴卿的订婚对象罗誉,在订婚宴上被人当场捉奸,连带裴家一起沦为笑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