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的衣服款式简约宽松,是软糯亲肤的休闲款,完全贴合他的身形尺码。齐嵘别开眼,强行忽略身上那些斑驳刺眼、昭示着昨夜疯狂的痕迹。飞快扯过衣服,背过身换下身上松垮的浴袍,套上了简约的白t恤。“我不是故意丢下你走开……”裴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声解释。“停。”齐嵘扣好衣摆,动作干脆地打断他,抬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理性。“昨晚的意外,到此为止就好,不必再多说。”他说着,抬手攥住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铂金戒指,用力褪了下来,伸手递到裴珏面前,指尖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僵硬。“不知道怎么会戴在我手上,现在还给你,物归原主。”昨晚的一切太过混乱失控,这枚戒指怎么套上了他的无名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此刻交还出去,就当是把这场不该发生的交集,彻底划上句号。裴珏垂眸看了一眼被齐嵘硬塞回手心的戒指,冰凉的金属硌着掌纹,他整个人猛地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就在齐嵘侧过身,快要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门口的瞬间,裴珏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伸手,攥住了齐嵘的手腕,力道不容人挣脱。“是给你的。”裴珏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一阵风,散在微凉的空气里。让齐嵘瞬间以为是自己刚刚睡醒,产生的错觉。他疑惑地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喉间带着未散的沙哑:“什……什么?”裴珏没有重复,只是将另一只手里被攥得边角微微变形的文件袋抽出来,沉默地递到齐嵘面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给你。”齐嵘只觉得一头雾水,满心莫名其妙。在他过往所有的认知里,裴珏永远是守在裴起身边、沉稳持重的裴家大哥,手腕深沉,心思难测,就连向来强势难控的齐峥,对这位裴家长子都多有忌惮。可眼前这个人,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紧绷与无措,和那个冷静果决的裴总判若两人。在裴珏直白又执拗的目光注视下,齐嵘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入目是一叠整理得整齐规整的资产证明、资信文件,最上面还放着裴珏本人的身份证。证件照上的人眉眼冷硬,和此刻局促的模样完全对不上。“你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齐嵘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诞又离谱,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该不会是,这位裴总打算跟他玩最老套的“事后补偿”戏码吧?拜托,他齐嵘又不是缺衣少食的普通人。爷爷过世后他继承的遗产、齐氏集团持有的股份、常年复利的家族基金,更何况他亲弟弟是手握重权的齐峥耶。他出来当老师,纯粹是个人爱好,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齐嵘忍不住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把文件夹合上往裴珏面前递回去:“我不需要任何补偿,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两清。”裴珏却没有接,反而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声音终于稳了些许,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齐嵘的耳朵里。“这些不是补偿,是结婚要用的全部材料,我已经提前准备齐全了。”“正式的婚戒设计图刚定稿,还在a国工坊定制。这一枚,先算作订婚戒指。”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拿起那枚铂金指环,再次轻轻替齐嵘戴回了右手无名指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他自己的心跳都乱了半拍,戴上后才发现戒圈微微偏大。裴珏瞬间蹙起眉,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懊恼。而站在他面前的齐嵘,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听见了什么?结婚?开始放下剧组收工时,夜色早已黑沉,时针堪堪划过凌晨一点。《夏末》首日拍摄的强度远超预想,裴起整个人还陷在久违的快节奏拍摄之中,迟迟没能缓过神来。整个拍摄过程中,蔺月和方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每每镜头给到陆时衍和宁芷,暂时没有戏份时,方岑便立刻拿出随身带着的毛毯,细心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抓紧每一点零碎时间,让裴起能小憩片刻,恢复体力。裴起和陆时衍对戏时,二人之间的默契浑然天成。情绪的共情渲染转瞬到位,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精准接住彼此的节奏,就连临场即兴发挥,也总能完美契合、滴水不漏。这份无需言说的合拍,落在一旁的宁芷眼中,只化作满心的酸涩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