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犹豫,她把窗拉开一条缝,屏住呼吸滑了进去。无声地落地,她不敢轻举妄动。
卧房比书斋更加安静,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听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后,确认他睡得正沉,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间屋子窗户比书斋少,也就更暗了一些。她必须扶着墙或者桌子走动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绊倒,原本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能在桌子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找到那块玉佩。
但除了床上,她摸遍了这屋,还是没有找到。
活阎王是要搂着那块玉佩睡觉吗?言缨气恼。
没办法,她只好一步步挪到床边,男人身上散发着沐浴过后的香气,像是诱人靠近的陷阱。
言缨一点点低着头凑近,他好像真的没有醒来。睡相倒是不错,安详得让人想给他上炷香。回忆起此人对自己说过的寥寥几句话,她心说,人长得挺好看,可惜长了嘴。
凑近后,她终于在他枕头下面看到了玉佩的一角。这贼人,竟还真搂着它睡。
言缨又看了一眼,见他眼睫安静地垂着,确认他没醒,才伸出手朝那块玉佩摸去。手指触碰到玉佩时,她已经可以确认,这就是她那块,玉佩的下缘有一个很细微的磕碰痕迹,看不出来,但是一摸就能摸到。这块玉佩她从不离身,摸过太多次了。
正当她准备收了玉佩转身悄然离开时,手腕却陡然被擒住。两人位置瞬间调转,躺着的人变成了言缨。而上一刻还在睡觉的男人,此时正如豹子一般,凶狠地垂眸盯着上钩的猎物。
裴元澈的手落在她冰凉的脖颈上,稍一捏合便牢牢锁住,另一只手,把她双手扣压在头顶。
言缨没想到此人还挺会装睡,难怪上次可以一眼看穿她。
“深更半夜偷爬我的床,谁派你来的,说。”裴元澈语气凌厉,直截了当地问。
言缨听他威吓的语气更恼火,这个窃玉的贼人还有理了,反唇相讥道:“窃玉贼,你偷拿我玉佩在先!”
裴元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佩,继续审问道:“你确定玉佩是你的?”
“废话,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言缨感觉气得脑袋要炸了,奈何被他压在身下,只能多瞪他几眼。
裴元澈听了这话,诡异地勾起唇角,非常欠揍地问了一句:“是吗,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你要不要脸!”言缨没想到对方竟能说出这般无耻的话。
“那你倒是说说,它是怎么来的。”裴元澈没有对要不要脸发表意见,沉着声继续发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言缨觉得,这人就是故意激怒她,以便于在周旋中占得上风。想明白之后,她稍稍平静了一些。她是来拿玉佩的,又不是来跟他吵架的。
“就凭,”裴元澈稍稍收紧了掌间的力道,但不至于让她窒息,“你的小命正握在我手里。”
他说话时候的眼神,却真有杀意。
言缨讨厌被人威胁。既然他来真的,那就不能怪她下手不知轻重了。
她目光向下,见此时男人正跨在自己双膝的上方。师傅说过,男人腿间的位置最为脆弱,如遇到生命威胁,可猛击此处以求脱身。
现在正是时候。
她屏息,把力量都集中在双膝上,准备顶开他。实施前,她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打算击倒他后直接跳窗逃跑。但裴元澈反应更迅速,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松开了对她脖颈的钳制,回身用那只手压住她的双腿。
言缨见他露了破绽,趁机挣脱双手,在他回身的瞬间,手肘回缩调整了一下方向后,露出掌根,使出最大的力气直朝他颈后风池穴重击。
裴元澈瞬间感觉到酸麻从后颈炸开,之后四肢麻痹,不受他的控制,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他就这样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侧着身子倒在了床上。
言缨怕他喊侍卫进来,没等他反应又一击,正中他锁骨窝之间的天突穴。这样至少他一时半刻没办法大喊。
这一动作,让她手掌伤口崩裂,沁出的血珠飞溅在裴元澈的衣襟上。
裴元澈这辈子没栽过这么大跟头,竟被他以为的弱女子制服了。
他惊异于这女子不仅会武,身手还不赖。但他此时感觉喉咙像被人扼住,气息上不来,没办法喊人进来,只能发出低哑的声音,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言缨把玉佩重新戴在脖子上之后,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这套连招是眼前这个娇若海棠、眉目如画的女子使出来的。
“……有两下子。”裴元澈用气音说道,眼神狠戾到要把人杀死,但很可惜,现在他只有嘴皮子还能动。
“谬赞。”言缨折腾了半宿,困得很,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只身走到桌边,取了笔墨,在上面写上了“风池天突”四个大字。
刚刚缠斗间,她并没有试出男人功夫的深浅,凭借自己的武学功底击打能将他控制住的穴位,这么做只是为了争取逃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