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靖眼神一亮,“什么准备?”容与自袖中捻出一张符纸,符纸在他指尖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片刻后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纸鹤,扑棱着翅膀朝远方飞去。“传信符?你要找外援?”许诺瞬间反应过来。容与脸上的得意更甚,微微扬头,“昨日在不夜街,恰巧遇见了祝首席,他说,若是我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直接传信找他。”“祝首席?!”许诺的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剑修院首席祝曦和?看不出来嘛容师兄,你关系挺硬啊,居然能把他给请来。”苍梧七院中,剑修院为至强之首。七大首席中,祝曦和堪称全院风云人物,乃五岁入道、六岁筑基、十岁练出尘缘剑意的妖孽级天才。只可惜祝曦和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许诺入门三年从未见过他一面。堂溪靖忽然挤到许诺面前,双手叉腰神气道,“那可不,祝曦和是谁?那可是我们老大的道侣,他帮我们忙不是很正常吗?”许诺一愣,目光在堂溪靖和容与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老大的道侣?”他满脸困惑,“你们什么时候有老大了?我怎么不知道?”堂溪靖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一脸“你小子孤陋寡闻了吧”的表情。“那是你入门晚,没赶上好时候。”他拍了拍许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咱们符院上一届首席,水千潋,听说过没?”许诺眨了眨眼,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水千潋……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猛地想起来,刚入门那年,他在藏经阁翻看历年优秀弟子名录,有一页被人撕掉了大半,只剩下一行小字:符院首席水千潋,天纵之才,后因……后面就没有了。“他怎么了?”许诺下意识问。堂溪靖的表情僵了一瞬,扭头去看容与。容与倚在巷口的墙上,垂眸盯着手里那张传信符燃尽后剩下的灰烬,闻言神色淡淡。“投靠魔族,叛出师门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许诺倒吸一口凉气。投靠魔族,叛出师门,这两条无论是哪一条在苍梧学院都是重罪,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学院,重则直接押入镇魔塔,永世不得翻身。“那、那他跟祝首席……”许诺结结巴巴。“道侣啊。”堂溪靖接话接得理所当然,“全院都知道的事,当年祝首席为了跟我们老大结道侣契,在祖师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呢。”许诺瞪大了眼睛,“祝首席这么深情?”容与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度。堂溪靖倒是来了兴致,凑到许诺跟前,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当年老大叛出师门那事闹得可厉害了,据说是与祝曦和一道出降魔任务时反水,不仅不杀焚魔头,还反手捅了祝首席一剑,将焚天救走了。”许诺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捅、捅了祝首席一剑?”他结结巴巴地重复,“救走焚天?那个……三百年前屠了三座城的焚天老魔?”堂溪靖点点头,一脸“没错就是那个”的表情。许诺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消化。他下意识去看容与,想从这位师兄脸上找到一点“他在开玩笑”的迹象,然而容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那、那祝首席……”许诺艰难地开口,“他被捅了一剑,不恨吗?”堂溪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个啊……正常人应当是恨的吧,被老婆捅一剑就算了,老婆还跟死对头跑了。”“什么叫正常人?”“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三人齐齐一僵。许诺更是整个人都石化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僵硬地转头,正撞进青年的一双雪色清眸里。月光漫洒,那人眉目清隽出尘,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心一点朱砂小痣,殷红似玉落丹印,恍若神佛眉间一点慈悲,艳绝清辉,教人再难移目。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什么慈悲,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我……”许诺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堂溪靖反应最快,一把搂住许诺的肩膀,哈哈干笑两声,“祝首席你听错了!我们在讨论任务!任务!”祝曦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一晃就散了。但就是这一下,许诺忽然觉得后背那股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润。我要杀了他“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祝曦和的声音也是温润的,不急不缓,像溪水淌过鹅卵石,“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