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想了一会儿,说:“有需要帮忙的吗。”特蕾西亚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愿意?”“我是文书官。”阿言说,“整理东西是我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特蕾西亚听出来了她的意思。不是客套,不是走过场,是真的觉得自己该做这件事。“好。”特蕾西亚说,“明天有批名单要核对,你来帮我看看。”“好。”阿言应了一声。隔天上午,阿言帮特蕾西亚核对了人员名单。她看得很仔细,每页的数字都对了一遍,有几个名字拼写错了,她用笔在旁边标注出来。特蕾西亚接过看了一眼,有点意外:“你对数字和名字这么敏感?”“记性好。”阿言说。特蕾西亚没再说话,只是在后面的核对中,把她标注过的都直接改了。下午的时候,彼得和谢尔盖在甲板上钓鱼。鱼竿是跟船上的水手借的,线放下去半天也没动静。彼得坐在船舷边,托着腮打瞌睡。谢尔盖盯着水面,一动不动。阿言走出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鱼吗?”谢尔盖摇头:“没有。可能太冷了,鱼都沉到底下去了。”阿言蹲下来,看着水面,过了一会儿,她说:“厨房在做鱼。”谢尔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刚才路过。”阿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你要是想吃,去厨房等着,应该快出锅了。”谢尔盖张了张嘴,看看手里的鱼竿,又看看阿言。彼得在旁边笑出了声。谢尔盖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鱼竿收回去了。船行到第九天夜里,风浪停了。阿言在安静的船舱里醒来,听见外面有声音。她披了件外套出去,看见几个水手正站在甲板上,仰头看天。她也抬头。极光。绿色的光,在天上铺开,从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像一条发光的河。光带在夜空中流动,忽明忽暗,把整个海面都映成了绿色。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身后有脚步声,戴维裹着毯子走出来,也抬头看,然后轻轻“哇”了一声。彼得和谢尔盖也出来了。尼布尔站在船舱门口,没出来,但也在看。阿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想起之前在至冬叶卡琳捷来找她,站在窗边指着头顶的绿色光带说极光是女皇陛下的恩赐,看到的人会有好运。那时候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叶卡琳捷问她信不信,她说不知道。现在她站在甲板上,旁边是一群和她一起从璃月到稻妻又回来的人,头顶是铺满整个夜空的绿色极光。她忽然想给叶卡琳捷写封信,告诉她自己在海上又看到极光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在窗边看的,旁边还有人。第十天中午,陆地出现在视线尽头。至冬到了。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雪从天上飘下来,落在甲板上,落在她的头发上。阿言提着行李走下船,站在码头上,看着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特蕾西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对阿言说:“核对名单的事,我会在报告里提的。”阿言点头,说了声“不用谢”她是文书官,核对名单本来就是她的事,不用特意提。但她没多说,只是接过自己的行李。戴维他们走下船,踩着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戴维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说:“还是至冬的冷最正宗。”彼得在旁边缩着脖子:“正不正经不知道,耳朵快冻掉了。”谢尔盖已经提着他的行李往前走了:“快走快走,回住处再说。”尼布尔走在最后,路过阿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走了。”他说。“嗯。”阿言应了一声,提着行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