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没有回来复命,只能是,他自己想要神之心。阿言语气平静,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偏偏她说话又跟往常一样让人察觉不到什么情绪。公鸡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知道了。你去吧。”阿言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公鸡忽然又叫住了她。“博士上午去找你了?”阿言回头:“是。”“他问了你什么?”“问我身体的状况还有邪眼工厂的事。”公鸡点了点头,没再问。阿言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冷。她走了一段,在拐角处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两秒。博士上午来找她的事,公鸡已经知道了。博士问她身体反应的事,公鸡也知道——或者至少猜到博士会问。她有些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博士说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句话不是表扬。他说“倒是很少见”的时候,语气和富人问她“要不要来我这边”时一模一样——不是好奇,是评估。她在被评估。她站直身子,继续往办公室走。路过食堂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那张长桌最里面空着,旁边几张桌子也空着。她忽然想起之前,很难得的一次,女士以前也坐过那张桌子。那时候女士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散兵坐在最里面,两个人隔了好几个座位,谁也不看谁。现在女士不在了,散兵也不在了,那张桌子空得只剩木头和光。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又过了几天,至冬的年度庆典到了。女皇陛下的登基纪念日,愚人众总部放了半天假。上午还是正常上班,下午开始街上有游行,有烟火,有热酒。士兵们从中午就开始躁动,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阿言在办公室里翻完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去食堂,门被敲响了。戴维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没穿制服。他身后跟着彼得和谢尔盖,也都换了便装,彼得手里还拎着一条围巾。“阿言,走了走了!”戴维招手:“下午放假,庆典开始了,你不出去?”阿言站起来,把文件摞好。“来了。”她说。她在至冬没有便装。所有衣服都是愚人众的制服,厚的那件是前几天刚从后勤处领的。她把制服最外面那件裹紧,跟着他们往外走。街上的雪被踩实了,路两边的店铺都挂着旗帜——至冬的旗帜和女皇的徽记旗交错挂着,红底金纹,风一吹就绷直了。有人在路边卖热酒,锅里的热气腾腾往上冒,排队的人从摊位一直排到巷子口。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有的大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往游行队伍的方向挤。游行还没开始,但街上已经全是人了。阿言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前年这个时候,叶卡琳捷来敲她的门,问她去不去看庆典,她说外面冷,不去了。叶卡琳捷就没走,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嚣,叶卡琳捷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话,她偶尔应一句,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发什么呆?”戴维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走,先去喝一杯!至冬的热酒,别的地方喝不到的!”阿言跟着他们往前走。彼得把围巾递给谢尔盖,谢尔盖不要,彼得就自己围上了。尼布尔走在最后面,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头发也比平时整齐了一些。他们在一个卖热酒的摊位前停下来。戴维买了五杯,一人一杯。阿言接过杯子,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点甜味和辛辣味。她抿了一口,辣的,但很暖。戴维一口气喝了半杯,呼出一口白气:“还是至冬的酒好喝!稻妻那些清酒淡得跟水一样。”“你什么时候喝的清酒?”谢尔盖问他。“在离岛的时候,有次去街上逛,买了瓶尝尝。”戴维说吐槽:“贵得要死,还不好喝。”彼得在旁边笑:“你那是不会喝。清酒是慢慢品的。”“你懂?”戴维挑眉。“我也不懂。”彼得承认。阿言又抿了一口热酒,没说话。她不太会喝,但至冬的热酒确实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然后再从胃里暖到四肢。游行开始了。人群往街道两边涌,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最前面是至冬的仪仗队,举着旗帜和长戟,步伐整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是花车——巨大的机械花车,上面站着穿着华丽服饰的人,有奏乐的,有抛花的,还有人在车上高声朗诵女皇陛下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