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做。”阿言说,“他不想见我,我就不去找他。”“他想见我了,自然会出现在我面前。”纳西妲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问多余的问题,也不做多余的事。”“好。”“等他准备好了,他会自己来找你的。”阿言低头看着脚下的树根,温热,踏实,和以往每一次站在这里时一样。纳西妲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慢慢融进树干的荧光里。“在到须弥之前,我梦到大人跟树融合了。”纳西妲的身影不见了,但是她的声音还在:“嗯,他在删除世界树里关于他的任何信息。”“所以,之前认识他的人,现在都不认识了是吗?”阿言沉默了一会,问道:“大人是不是以为我也忘记了?”树冠深处的声音没有了,阿言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醒来。窗外虫鸣稀疏,须弥的月亮挂在晾衣绳上方,又圆又亮。她翻了个身,把碎片往掌心里拢了拢,继续睡了。今天派蒙从出发开始就在念叨蘑菇。到了谷口,栈道两旁的树干上果然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蘑菇,有红的,有蓝的,有发光的,还有一丛一丛从树根底下冒出来的白色小蘑菇,像撒了一地的纽扣。“空你看这个!这个蘑菇会发光!”“嗯。”“那个红色的能不能吃?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不能。提纳里说过,颜色越艳的毒性越大。”“那这个白的呢?”“能吃。但是很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空没接,阿言走在后面,踩在被落叶铺满的栈道上,低头看着脚边一丛发着淡蓝光的蘑菇。她想起在稻妻时,也见过会发光的植物——鸣神大社山脚下有一种发光的苔藓,她上山时踩过,下山时也踩过。回去之后,天已经快黑了,阿言在巷子口和他们分开,推门进了出租屋。她把今天捡的一片叶子放在窗台上,和其他石头排成一排,然后洗了把脸,躺下。空把阿言送回去之后,和昨天一样,自己沿着山路往上走,那棵老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他靠在同一根树干上,掏出地图。“离渡谷的蘑菇她挺喜欢的,还捡了一片叶子带回去。”树上跟昨日一样没有声音,他继续翻了一页地图。“派蒙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她说她没见过沙漠,大概是因为在至冬看雪看惯了,想看看不一样的东西。”空把地图折好,塞回口袋。“过几天我会带她去沙漠,那片沙漠遗迹众多,之前赛诺提过的那边还有几个未勘探的坑道。可能会碰到机关,不过问题不大。”他顿了顿,笑了一声:“我说了这么多,估计你也不会在意吧。”他站直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树皮屑,转身往回走。之后几天,阿言把须弥城逛了一遍。大巴扎的每一个香料摊她都站过。哪种香料产自哪个地区,她比摊主记得还清楚。摊主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来进货的,她说不是,就是随便看看。她每天都会路过冒险家协会。凯瑟琳看见她,都会打一声招呼,要不是知道凯瑟琳是桑多涅制造的人偶,确实跟人类无异了。教令院的图书馆她也去了好几次,借了本书,坐在一楼看,一看就是一天,看完还回去,再借一本。图书馆的管理员都认识她了,说你要是常来可以办张借阅卡,她拒绝了,因为待不了多久。空和派蒙隔天来找她一次。派蒙每次来都要带一种须弥本地小吃——第一天是蜂蜜糖,第二天是枣椰饼,第三天是烤肉串。阿言每样都尝了。“哪个好吃?”“都行。”“你就不能有个偏好。”阿言想了想。“蜂蜜糖。”派蒙很高兴。“我也最喜欢蜂蜜糖!”这天空靠在出租屋的门框上,问她:“想不想去沙漠看看。”阿言正在放东西,回头看他:“你要带我去吗?”空嗯了一声:“明天出发,沙漠不比雨林,你今天收拾一下。”“好。”——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候,派蒙全副武装——戴了顶遮阳帽,披了条薄纱巾,还往空背包里塞了好几瓶水。阿言只带了一壶水和一顶从大巴扎买的草帽。“你就带这么点?沙漠很晒的。”“没事。”派蒙怀疑地看着她,阿言没解释。沙漠在须弥城西边,几人坐着驼兽一路沿着雨林往戈壁走,连着走了一天,夜里歇在了野外的营地,直到第二天上午,几道风化岩壁之后,绿意就逐渐被沙地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