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法特吞下食物,喝了一口水,答道:「对。找到五大圣物是打倒闇黑帝国的关键……」
「你没有病吧?」还没等亚尔法特说完,索罗打断他的话插口道:「自从二十五年前闇黑帝国征服五大族之后,不知多少叛军举兵起义过,都被闇黑军团在强大的魔力与科技下瞬间消灭。才不过三年前,被称为地下军团歷史中最大的联合势力同时在南北美洲、澳洲和亚洲西部同时进军各地的闇黑军团的分部基地,得到可说是无数的平民支持者,却还是在三个月之内被镇压,大半起义军牺牲于战场之上。难道单凭你找到——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甚么五大圣物能推翻闇黑帝国?」
亚尔法特半晌不作声,望向窗外,道:「那场叛乱战我也经歷过。当时我才十三岁,还在纽约州郊外的孤儿院里住……」
索罗本想打断,但想起北美洲因连年战祸,孤儿处处,也没甚么希奇。亚尔法特续道:「记得那天早上远远就看见闇黑军团的骑兵队扬尘而来,孤儿院的导师们把我们都藏在地窖中。我们所在的小村落人口虽然不多,但黑魔法需要大量的魔力源……」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回头望向索罗。索罗点了点头,明白闇系统的魔法使魔力源会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流逝,多数没有精灵属性的术士只能以别人的血换取魔力,甚至最终会把性命夺去,因此闇黑军团所到之地皆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平民闻之色变,敢怒不敢言;对于行军中,需要以木系统空气魔法的黑魔法缩短行军时间的闇黑军团更是避之则吉。
「那天,我们的村子变成人间地狱!」亚尔法特咬牙切齿道:「我们甚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惨嚎声处处。到得闇黑帝国的骑兵旅团离开后,村里的人剩下六分之一不到,许多被藏起来的妇孺事后看见惨况都疯了。最令人痛恨的,是其中数十名村民没有被血之魔法吸乾,却是毫无理由地被杀……」
索罗幻想当时情境,打了一个寒颤。「由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把黑魔法根除。」亚尔法特才十六岁,眼中闪出沉痛及决意的眼神却远远比实际年纪深邃。
索罗坐直身子,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魔磁的?又怎样知道这些传说和故事?」
亚尔法特伸手往领子里,掏出一条绳子项鍊,上面系着一个白色的方形小铁盒。亚尔法特看着,嘴角露出轻轻的微笑,说道:「这是我自出生就戴着的护身符,孤儿院的院长说是我父母留下来给我的。」说着微笑渐退,神情变得认真:「那天闇黑军团蹂躪我们的村庄之后,机缘巧合下我在这盒子上面找到一个小机关,打开来里面是这魔磁和一封短信字条……」亚尔法特说到这里打开小盒子,把字条递给索罗。索罗拿起信,努力地以他有限的学识读着上面写的古式英文。
『闇黑魔法乃係血之魔法,以生命换取魔力,为害苍生甚深,不能留之于世,必须根绝。闇黑一族根基于天南,古时聚居南极群岛。魔法源始于圣物,唯有封印之方能阻止闇黑魔法的存续。自古传说以来,闇黑族之圣物。潘朵拉之盒乃世上所有圣物之首,魔力无出其右;能与之抗衡者,唯有五大族之圣物:莎莲娜之青铜竖琴、恐惧之杖、平湖水镜、古剑天焚及禁语魔鑽。此魔磁是寻找五大圣物的钥匙……唯独五圣物与潘朵拉之盒不能共存,否则后祸无穷……』
读到这里,字体变得模糊,信纸的下半部更被撕掉。索罗不禁皱眉,奇道:「怎么没了下文?六件圣物聚集一起有甚么『后祸』?」
亚尔法特抓抓头,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既然目的是封印闇黑一族的圣物,六件圣物共存的问题不就不存在了吗?」他舔一舔乾唇,续道:「今年是我能自由离开孤儿院的岁数,因此我就决定出来开始这个旅程……」
索罗笑道:「小矮子,你既不练武,更不懂魔法;只带着一匹瘦马,盘缠也没多少,能由古纽约州来到德萨斯没被闇黑帝国的刑警抓着已经是奇蹟了!你走了……多久了?」
亚尔法特接道:「才两个月……」索罗插口道:「对,两个月,才找到第一件圣物,何时才找得着其他的圣物?更何况你又怎知道圣物的魔具使会乖乖地把他们的宝贝交给你?」
亚尔法特答道:「这个我可不担心。圣物魔具使必定是五大族的皇族或近亲,必然明白黑魔法的为害,不会不帮忙的……」说着斜眼看着索罗,嘴角一丝微笑。
索罗呆了一呆,叹了一口气,道:「对。我们的家族本来就是火之一族的世袭近卫……」说着望着倚在不远处墙角的天焚,续道:「我的父母是在火族亡国之际逃亡出来、仅馀的少数火族纯种血统继承者之一。根据传统我在十二岁时就离家自立,一直都没有再和他们联络。三年前我父亲在那一场叛乱中战死了,到得我得知消息,四处打探,终于找到她时,母亲也只剩下一口气,最后的遗言就是要我远离战火,做回一个普通人。」
亚尔法特有点担心地问:「那你至少会把你的剑借给我吗?」
索罗站起来,道:「小矮子,你看世界太简单,太天真了。姑且不论圣物的持有者可能不会借给你;你就没有想过,多高尚的血统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为了求存或大义必须臣服对方的情况吗?」他一边向天焚走去,一边教训亚尔法特道。
亚尔法特的脸变得苍白:「这……」「我们的家族倒是有个家训,」索罗不让亚尔法特说下去:「对弱者必须伸出援手。既然你这么不自量力……」说着拿起入鞘的天焚揹在背上,续道:「身为火族近卫后人的我唯有作为你的保镖同行了!」
亚尔法特先呆一呆,之后喜出望外:「你……」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啵」的一声,索罗与亚尔法特立即往窗外望去,只见到一球黑紫色的光球自不远处射向空中。
「糟了!」索罗一跃往窗外,嚷道:「小矮子,跟我来!」
亚尔法特正不知所以然,唯有由店舖的正门跑出去,只见索罗已跑到街口,一拐弯已经不见人影。「等等我!」亚尔法特追上去,正愁绪如何在陌生的市镇中找人,忽然醒起索罗的目的地,自己敲自己的头顶一记,向着光球的来源跑去。
那光球来自不远处,亚尔法特跑了两三分鐘就找到。抬头一望,过了这许久,下午晴天的天空仍然被染成紫色,好不诡异。他停下脚步,赫然发觉索罗站在一具站着的尸首面前,正是刚才三名流氓最胆小那个人。那流氓明显已经没有生命的跡象,但仍然笔直地站在原地,两手横伸,成一个十字架的形态,隐约可见全身发出淡紫色的光芒,联系着天空的光球,周围却不见其馀二人的踪影。
「见鬼的『冥黑十字』!」索罗吐了一口口水,不屑地道:「他的同伴牺牲了他,对闇黑帝国的猎魔团发了消息举报我们。」
亚尔法特急道:「那怎么办!」
索罗拔剑,念一诀咒文,剑刃焚烧起来,随手一挥,一团猛火扑向尸首。尸首遇火即焚,却烧着绿色的火焰。不一会,紫色的黑魔法光芒终于断开,天空的光球急速浓缩成一点,然后诡异地无声炸裂开来。索罗还剑入鞘,对亚尔法特说道:「走罢,在他们的先锋来到之前要离开这里。妈的,想跟老闆告别也不行!」
亚尔法特领着瘦马,跟着索罗来到镇内中心地带居住区的一幢小房子面前,问道:「这是你的家吗?需要打点行装?」
索罗伸手到门前地毡底,掏出门匙,一边插入大门匙孔一边答道:「对,要拿一点钱,也要交通工具。难道靠你的老马环游世界吗?进来坐坐吧。」亚尔法特把马留在门外,推开门进入索罗的房子。
房子里面几乎甚么都没有,倒还算洁净。通过门口的小玄关可见小小的客饭厅,只放着一张桌子和一张沙发,墙上掛着一幅油画,墙角则有两三盆盆栽。索罗也不说话,指指那张破旧的沙发,示意要亚尔法特自便,逕自走去右边的房间去。亚尔法特坐在沙发上,又掏出魔磁细看。魔磁的指针现在大约指着东南方,代表着下一件最接近的圣物在他们的东南面;要走到多远,甚么圣物,可真是天才知道,想着不禁又叹一口气。
「好了,走吧!」索罗不一会就走出来,揹着一个布包,入鞘的天焚于地上拖行。不待亚尔法特站起来,他打开玄关旁的门,走了进去。亚尔法特跟随着索罗,原来门后是一个小车房,车房的闸门上半部是透明的塑胶,阳光通过闸门照射进来。细看之下,车房的顶部呈半圆形的空间都是半透明的胶片,设计的原意似乎是让车房能尽量受到阳光的沐浴。阳光照射进的位置中放着一件半个人高的物体,上面铺着一块黑布,似是软性的太阳能电板,连接着它覆盖的东西。索罗随手翻开黑布,把它摺起来放入背包。黑布下原来是一部两轮的交通工具,银白色,金属骨架,但显得颇为古董。亚尔法特从来没有见过,问道:「这是甚么?」
索罗把爱剑掛在交通工具的左边,背包在右,答道:「这是我家的摩托车……古董来了,是我父亲在上一次叛乱战中遗留下来的,我小时候见过他用过。这三年来我找了许多资料,练习了许多次,都算是驾轻就熟了。」说着推开车房的闸门:「跟你的马儿说再见吧,我们要走了。」
亚尔法特走出屋外,拍拍马儿的脸,又再扫一扫牠的后颈,拿下马鞍,拍一拍马儿的屁股。瘦马颇有灵性,知道主人放牠自由,也不捨得立刻就走,回头又望,轻声嘶叫一声。亚尔法特忍心回头,见索罗已坐在摩托车的驾驶位置,左脚支撑着机车。他看一看马鞍,随手拋在车房一角。「走吧。」说着坐在索罗背后。索罗在面前錶板按了一个按钮,机车轻轻地震了一震,发出沉沉的低响,也不嘈吵,錶板的灯都亮起来。他左脚轻轻一蹬,摩托车向前溜去。亚尔法特也看不见他在做甚么,只见他握着手柄好像在扭动,机车越走越快。他回头再看,瘦马和房子已转眼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