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布鲁斯条件反射冲出一步,却又因为某个意外生硬驻足。
“哗啦!”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横伸过来,将险些砸到我的掉落物击碎。
我原本不想给他哪怕半个眼神,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然而,废玻璃自己从垃圾堆爬出来了。
一身白的他悄无声息有了掉色的迹象,无神的蓝眸停留在我抱起的人表面,稍微有点智商地没有什么抱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之类的废话。
“如果德雷克的执念是报仇,杀了我吧,我不会还手。”
他低声说。
无名之火蹿上心头,我强忍再一脚把他踹到天涯海角的冲动,冷笑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发泄怒火干掉他,然后真的跟他同归于尽?魔力要省着点用了,我不会做百害无一利的蠢事。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在这个时间我已经察觉到了,我想从布鲁斯的继承者口中,听取他们的意见,我没想到,我——”
废玻璃当着逻辑混乱的复读机,一不留神,他漏出了一句我简直记忆犹新的心里话:
“蝙蝠,这么容易死的吗?”
同一句台词,不同的语境,意义截然不同。
随便他如何迷茫惶恐挣扎,我不关心。
真正让我勉强同意放他一马的是下一句话:
“我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或许,我只明白一点……”
“不管你们信不信,在这次循环的最后,我把德雷克带回了哥谭,就埋葬在布鲁斯身边。”
“…………”
“卡尔·艾尔,你可以滚了。”
我目不转睛走到布鲁斯身前,丢给呆滞的废玻璃无比冷酷的宣言。
废玻璃在后面稍有动静,我还是只送给他一个字:“滚!”
废玻璃哑然半晌,终于在布鲁斯的瞪视下乖乖滚了。
他误打误撞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运气真不错。我没了收拾他的心情,但这不代表我乐意他留在视野范围内碍眼。
如若提摩西·德雷克的执念是通往下一道关卡的钥匙,他想要的,难道只是区区一场无足轻重的复仇?
我二话不说,径直把布鲁斯的儿子转交到他手里。
别说我强塞,小蝙蝠的脸很迷茫,身体却很诚实,我还没递他就接了,接完才猛地一僵,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撒拉,我……”
“多抱抱就习惯了。”
我没事人般拍拍他的肩,错身离开充斥着腥臭与铁锈味的房间,魂魄飘离身躯的迪克大哥还在外面等着我。
他在与我对视的刹那灵魂回归,眼神顿变,张口就要发出一连串紧张的质问。
也不看我们多熟了,我有意无意挡住抱着儿子就不会走路的布鲁斯,依照经验,三言两语把迪克大哥哄得晕乎过去,顺便不客气地伸爪,一把抠了他胸前的碍眼警徽,随手扔掉。
“嘀呜嘀呜嘀呜——”
警报在基地内急促回响。
“找到了!是入侵者!通报指挥室,迪克·格雷森已确定反叛!”
“巡逻队集合,消灭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