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他说。声音很轻,但殿里太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点意思都没有。”越泽没接话。祁宴转过身,走回榻边,低头看着他。“但已经这样了。”他说,“人死了,你在这儿,我也在这儿。”他顿了顿。“所以,好好养伤。”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越泽突然开口。“祁宴。”祁宴停下脚步,没回头。“我会恨你。”越泽说,“恨你一辈子。”祁宴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殿里只剩下越泽一个人。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声很低,闷在被子里,呜呜的,像受伤的动物。祁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他手扶在门框上,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但他没进去。就这么站着,听着,直到哭声渐渐小了,停了。然后他转身,走了。雪又下起来了。一片一片,落在地上,很快就把来时的脚印盖住了。----------------------------------------锁链与灌药越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纸外透进来的光很亮,亮得刺眼。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光线,然后试着动了动身子。一动就疼。后背疼,腰疼,腿疼,浑身都像散了架似的。特别是下身,又肿又痛,火烧火燎的难受。他躺着没动,先看了看四周。还是昨天那个偏殿。床榻很软,被子很厚,屋子里烧着炭,暖烘烘的。桌上摆着个铜香炉,里面燃着安神香,味道淡淡的。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左脚踝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他低头看。左脚的脚踝上,扣着一道细细的金链子。链子很细,在晨光里闪着亮。一头扣在他的脚踝上,另一头连着床柱。他试着拉了拉,链子哗啦响了一声,绷直了。长度刚好够他在榻上活动,再远一点,就下不去了。越泽盯着那根链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难听。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手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闭上眼,躺回去,装作还没醒。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步子很轻,走到榻边停下。越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醒了就睁开眼。”是祁宴的声音。越泽没动。“装睡有意思?”祁宴又说,“你眼皮在抖。”越泽还是没动。祁宴在榻边坐下。床榻往下陷了陷,越泽身子跟着晃了一下。然后他听见瓷碗放在矮几上的声音。“起来喝药。”祁宴说。越泽终于睁开眼。祁宴就坐在那儿,穿着玄色常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里端着一碗药,黑乎乎的,冒着热气。越泽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窗外的光。“自己喝,还是我灌你。”祁宴说,声音很平。越泽没理他。祁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就把药碗放回矮几上。然后伸手,抓住越泽的肩膀,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动作很用力。越泽疼得倒吸一口气。祁宴松开手,端起药碗,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嘴边。“张嘴。”越泽盯着那勺药。一股子苦味混着药草味,直往鼻子里钻。但他闻出来了,里面有人参的味道,还有雪莲,都是好东西,上等的补药。他精通药理,一闻就知道。“越太子命真硬。”祁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嘲讽,“折腾成那样,一夜就退烧了。”越泽还是没说话。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碰到他的嘴唇。“喝。”越泽闭上眼。祁宴等了等,见他还是不张嘴,就把勺子收了回去。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一个侍卫推门进来。“殿下。”“按住他。”祁宴说。侍卫愣了愣,看了看榻上的越泽,又看了看祁宴,最后还是走上前来。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住越泽的肩膀。越泽睁开眼,看着祁宴。祁宴走回来,端起药碗,一手捏住越泽的下巴,逼他张嘴。越泽挣扎起来。但他太虚弱了,又带着伤,根本挣不过。侍卫按着他,他只能仰着头,看着祁宴把药碗凑过来。祁宴没再用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