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已经进行了一会儿。祁国的大臣、将领、世家子弟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舞姬在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乐师在角落卖力演奏。祁宴还没有出现。越泽的存在,渐渐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尤其是当他坐下后,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更加显眼。东宫宴席(中)祁宴穿着一身玄色绣金龙的太子常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殿中。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越泽这边时,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参见太子殿下!”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免礼,今日私宴,诸位尽兴便好。”祁宴在主位坐下,声音清朗。宴会继续,气氛因祁宴的到来更加热烈。那挑衅的官员见祁宴并未对此处的小插曲表露任何不悦,甚至眼神都未曾多留,胆子又大了起来,认定了祁宴乐见越泽受辱。他干脆在越泽旁边坐下,端着酒杯,继续喋喋不休,话语越发不堪入耳,从越泽的现状,说到越国昔日的“不自量力”,甚至开始点评越泽的容貌,言辞轻佻。“要我说,越公子这张脸,倒是比许多女子还精致。难怪咱们殿下……”他嘿嘿笑着,又伸手想去碰越泽放在案几上的手,“这手也生得白,就是不知道拿不拿得动刀剑?怕是只会拿笔杆子吧?哦,现在笔杆子也不用拿了,哈哈哈……”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不少目光集中过来,带着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那几个越国旧臣,有的脸色铁青,有的别开脸,却无人出声制止。祁宴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酒杯,偶尔与身旁的重臣低声交谈两句,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越泽那边。他看着越泽苍白却挺直的侧影,看着那官员的丑态,嘴角那抹浅笑似乎深了些,眼神幽暗,辨不出情绪。那官员见越泽始终不为所动,祁宴也毫无表示,觉得有些无趣,但酒意和表现欲催使着他更进一步。他见越泽面前酒杯空着,竟拿起自己的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凑到越泽案前,就要往他杯里倒酒。“来来来,越公子,别干坐着,喝一杯!本官亲自给你斟酒,这面子可不小!”他靠得极近,几乎要贴到越泽身上,嘴里喷出的浓重酒气令人作呕。越泽迅速向后一仰,避开了他倒酒的动作,同时也拉开了距离。这是自他坐下后,第一次有明显的抗拒动作。官员倒酒的手一顿,洒了一些在案几上。他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他竟伸手,直接朝越泽的脸摸去,“本官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到底有多硬!”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越泽脸颊的前一刹那。“啪!”一只酒杯被重重搁在案几上,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的乐声和谈笑。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祁宴不知何时已收起笑容。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直直射向还伸着手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