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若是死无对证核查工作迅速展开。围场内,数百顶营帐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各府主事被一一传唤,核对名册与实际人员。起初,许多人不满,认为这是无端猜疑,但见三位重臣亲自主持,又涉及太子遇刺大案,只得配合。越泽回到祁宴的营帐外,并未进去,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帐内透出的灯火。福安从帐内出来,见他站在外面,忙上前:“公子怎么不进去?殿下刚才醒了一会儿,又睡了。”“殿下伤势如何?”越泽问。“胡太医说,失血过多,需静养。但殿下底子好,应无大碍。”福安低声道,“公子……殿下昏迷前,还在问您是否安好。”越泽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有劳公公照顾殿下。我在此处守着便好。”福安叹了口气:“公子也伤着,还是去歇息吧。这里有老奴和太医们。”“不必。”越泽摇头,走到帐外一侧的石凳上坐下,“我在此处,若有需要,随时可应。”福安见他坚持,也不再劝,转身回了帐内。夜深了,围场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不时响起。越泽坐在石凳上,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脑中反复回放着白日的场景,祁宴单骑冲来,挡在他身前;两人背靠背迎敌时,祁宴说“若活着回去,再跟你算总账”;以及最后,他昏迷前那复杂的眼神……为什么?越泽闭上眼,心中乱成一团。他对祁宴,该恨的。国破家亡,囚禁折辱,万花楼的噩梦……每一样,都足以让他恨之入骨。可当祁宴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时,那股撕心裂肺的恐慌,又是怎么回事?“越公子。”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越泽睁开眼,见是陈骁的亲卫。“陈统领请公子过去一趟,说是有发现。”越泽起身,随亲卫来到临时设置的核查处。帐内灯火通明,张延年、王文正、周振三人都在,面色凝重。陈骁手中拿着一份名册,见越泽进来,沉声道:“公子所料不差,确实查出了些问题。”“是哪一家?”越泽问。“不止一家。”王文正将几份名册摊开在案上,“这是户部侍郎李闵家的名册,上报仆役十二人,实到十一人,缺的那人,说是突发急病,未来围场。但经查,李家在围场附近的庄子上,并无此人养病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