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的呼吸微微一滞。“历代帝王,有几个能真正放心将权柄交给太子?”祁瑄的声音像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祁宴心中最隐秘的角落,“猜忌、制衡、甚至废立这些事,还少吗?”他看着祁宴眼中闪过的波动,继续加码:“更何况,你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了解吗?他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那种事,你以为,对你这个儿子,他就会心慈手软?”“你去越国为质,他可阻止过?可曾想过你能否平安归来?”祁宴强压住心头的情绪,“虽然我也不认同父皇当年的所作所为,但这不代表我会背叛他。”“背叛?”祁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祁宴,你母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这句话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向祁宴。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穆婉贞和越泽也都变了脸色。前皇后崔氏,祁宴的生母,在他五岁那年病逝。宫中记载,是产后体虚,加上感染风寒,久治不愈而亡。难道“你母后崔氏,出身名门,温柔贤淑,与你父皇也算相敬如宾。”祁瑄缓缓道,“可她真的只是病死的吗?你那时候还小,或许不记得了。但你仔细想想,她病重那段时间,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祁宴脑中一片混乱。五岁那年母后病重他守在床前,看着母后一天天消瘦,最后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父皇很悲痛,罢朝三日,追封谥号,葬礼办得极为隆重。有什么特别的?他努力回忆。好像母后病重前,与父皇有过几次争吵?他当时年纪小,被宫人拦在殿外,只隐约听见殿内传来争执声,具体吵什么,他不知道。后来母后就病了,一病不起。“皇叔可不能骗我。”祁宴的声音发紧,眼神锐利如刀,“若敢拿我母后的事做文章,我绝不会放过你。”“骗你?”祁瑄笑了,“我何须骗你?你大可以自己去查。查查当年伺候你母后的那些宫人,有几个还活着?又是怎么死的?查查太医院的脉案,看看你母后最后那段时间,究竟用的什么药?查查你母后死后,崔家为何迅速衰落,你外祖父为何告老还乡,从此不问世事?”他每说一句,祁宴的脸色就白一分。祁宴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椅背。越泽下意识伸手想扶他,却被他挥手制止。“不”祁宴摇头,声音颤抖,“我不信父皇他”“你可以不信。”祁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去查,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你自己的耳朵听。等你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还要不要站在你父皇那边。”他继续说:“祁宴,我与你父皇之间,不死不休。但我今日请你来,不是要你直接参与。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冒险,也不现实。”“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祁宴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两件事。”祁瑄竖起两根手指,“共乘一骑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越泽看着祁宴紧绷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祁宴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挣扎,一边是生身父亲,一边是可能的真相与道义。穆婉贞也沉默着,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宜插话。祁宴必须自己做决定。良久,祁宴缓缓开口:“皇叔,就算我母后的死真的和父皇有关,我也不会帮你害他。他是我的父亲,是大祁的皇帝。弑君弑父,天地不容。”祁瑄肩膀微动,没有回头。“但我可以承诺。”祁宴继续道,“若皇叔行事不伤及无辜,不做祸国殃民之事,我可以不阻止你。”“不过,我更希望皇叔能等。等我将来继承皇位,我会彻查当年之事。为皇叔和瑄王妃翻案,还你们一个公道。这是我能做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