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乌云蔽月。祁宴伏在佛堂对面一处荒殿的屋顶,身上穿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是八名东宫最精锐的暗卫,同样黑衣蒙面,收敛气息蛰伏在黑暗中。他们已在此潜伏了近一个时辰,仔细观察着诏狱入口的换防规律、守卫分布、以及可能的暗哨。诏狱共三层,越泽被关在最底层的“水”字牢房。那是最严密,最阴森的一层,常年积水,寒气刺骨。“殿下。”身侧暗卫首领低声禀报,“守卫每半个时辰换班一次,换班间隙约十息。入口处明哨四人,暗哨两人,分别藏在佛堂东西两侧的槐树和断碑后。佛堂内供桌旁还有两人,应是负责机关开启。”祁宴点头,目光扫过那两处暗哨位置。不愧是直属御前的诏狱,防守果然严密。“东西暗哨,交由影七、影八解决,务必一击毙命,不能发出声响。”祁宴声音冰冷,“入口四人,影一、影二负责左二,影三、影四负责右二。佛堂内两人,本宫亲自处理。影五、影六随我入内,开启机关后,影五守出口,影六随我下狱。”“记住,行动要快,救人优先,尽量避免缠斗。若遇强敌,不可恋战,以哨声为号,全员撤离。”“是!”八人低声领命。祁宴最后看了一眼诏狱入口的方向。越泽,等我。几乎在同一时间,诏狱西侧约百丈外的一片乱葬岗。二十余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此。为首之人正是天香阁掌柜李贵。在他身后,是这些年潜伏在京城的越国暗卫精锐,以及部分天香阁培养的死士。“兄弟们。”李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主子被困诏狱,那是祁国最阴毒的地方。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今夜,我们便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将主子救出来!”他展开一张手绘的草图,借着微弱的月光示意:“诏狱入口防守森严,强攻不易。但我在整理前朝遗册时发现,前朝修建此狱时,曾有一条运送尸体的暗道,入口就在这乱葬岗西北角。暗道年久失修,或许坍塌,或许有机关,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环视众人,神色凝重:“此行凶险,十死无生。有不愿去的,现在退出,我李贵绝不怪罪。”二十余道目光坚定如铁,无人离去。“好!”李贵重重点头,“那便按计划行事。阿九带五人,先行探路,清理障碍,以磷火为号。其余人随我,见到信号立刻跟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人。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惊动守卫。救出主子后,按第三套方案撤离,分散出城,在老地方汇合。”“是!”阿九点了五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向西北方向。李贵握紧手中剑柄,望着诏狱那模糊的轮廓,心中默默祈祷:主子,一定要撑住。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之时。佛堂前,四名守卫挺立如松,眼神却已有些涣散。东西两侧槐树与断碑后,暗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就是此刻!祁宴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挥下。“嗖!嗖!”两支淬了麻药的袖箭精准地没入东西暗哨的颈侧。两人身体一僵,软软倒下,被早已潜至附近的影七、影八接住,拖入阴影。同一时间,影一至影四如鬼魅般扑出。寒光乍现,又迅速隐没。四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被捂嘴割喉,身躯被轻轻放倒。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干净利落。祁宴身形如电,率先掠入佛堂。佛堂供桌前两名守卫正靠着柱子打盹。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一人警觉睁眼,手已按上刀柄:“谁……”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至面前。祁宴并指如剑,快若闪电地点中两人穴道。两人瞳孔放大,软倒在地。影五、影六紧随而入。祁宴蹲在供桌前,按照草图所示,用力按下供桌底部一块看似寻常的木板。“咔哒”一声轻响,供桌后方地面的一块石板缓缓向内缩进,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入口,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影五守门,任何人不许进,也不许出。”祁宴低声吩咐,接过影六递来的火折子,“影六,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没入黑暗的阶梯。几乎在祁宴等人潜入地道的同时。乱葬岗枯槐下,阿九拨开茂密的藤蔓和腐烂的落叶,露出一个被泥土半掩的洞口。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隐约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