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对身后一名侍卫低声道:“去看看殿下回来了没有。”侍卫领命,悄然后退。穆婉贞站在原地,手中长剑依旧握紧,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御前侍卫,心中焦急万分。祁宴,你到底在哪儿?祁宴没有从任何宫门进入。他绕到东宫后身的一处宅院。这里是他数月前命福安暗中置办的产业,本是为越泽准备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先用上。祁宴潜入宅院。径直走入内室,移开靠墙的一座紫檀木衣柜,露出后面一道暗门。这条密道是他命人挖掘的,本是想方便他与越泽私下见面用的。密道直通祁宴寝宫。祁宴悄无声息地回到寝殿内。迅速脱掉沾满尘土的外袍和靴子,只着中衣,将外袍塞入床底暗格。又走到铜盆前,胡乱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被惊醒的模样。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中衣和鬓发,然后推开寝殿大门,走了出去。门外值守的两名小太监正紧张地张望着前殿方向,听到开门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祁宴,连忙跪地:“殿下!”祁宴摆摆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睡意和一丝不悦:“外面为何如此喧哗?发生何事?”其中一名太监颤声道:“回、回殿下,是御前侍卫吴统领奉陛下之命,请殿下即刻入宫。太子妃娘娘正在前殿与吴统领周旋……”祁宴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吴统领?带兵围了东宫?”“是、是的……”“好大的胆子!”祁宴冷哼一声,虽只着中衣,但储君的威仪瞬间显露,“为本宫更衣。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带兵围堵东宫,惊扰孤休息!”两名太监连忙起身,一人取来太子常服为祁宴穿戴,另一人则小心梳理他的头发。穿戴整齐后,祁宴大步朝前殿走去。还未到宫门,便听见穆婉贞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吴统领,一刻钟未到,何必如此心急?”吴统领的声音则带着不耐:“娘娘,末将已给了足够时间。若殿下再不现身,末将只能进去请了。”“哦?吴统领要请谁?”祁宴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回头。穆婉贞看到他的瞬间,如释重负,侧身让开,微微屈膝:“殿下。”祁宴走到她身侧,看向吴统领:“吴统领深夜带兵围堵东宫,意欲何为?”吴统领连忙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太子殿下。末将奉陛下口谕,请殿下即刻入宫。陛下有要事相询。”“要事?”祁宴挑眉,“何等要事,需得吴统领带兵围宫,如临大敌?莫非父皇疑心孤谋反不成?”这话说得极重,吴统领脸色一变,忙道:“殿下言重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绝无此意!实在是……实在是陛下急召,末将不敢耽搁。”祁宴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道:“既是父皇相召,孤自当前往。但吴统领今日之举,孤记下了。带路吧。”----------------------------------------禁足御书房内,烛火通明。祁宴被吴统领带入殿内。“儿臣参见父皇。”祁宴依礼跪拜。“起来吧。”祁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赐座。”内侍搬来绣墩,祁宴谢恩后坐下,脊背挺直,神色坦然。父子二人相对而坐。“知道朕为何深夜召你入宫吗?”祁渊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祁宴抬眸,目光清澈:“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不知?”祁渊冷笑一声,“宴儿,你倒是越发会演戏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祁宴的眼睛:“就在两个时辰前,诏狱被劫,重犯越泽被人救走。守卫死伤十七人,现场遗有东宫暗卫惯用的箭矢和兵器。你告诉朕,此事,你知不知情?”祁宴心中一震。东宫暗卫的箭矢和兵器?这绝不可能!暗卫执行任务,所用器物皆无标记,事后也会清理现场,绝不可能留下把柄。除非……是有人故意栽赃!“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劫掠诏狱!还妄图栽赃东宫!”“栽赃?”祁渊挑眉,“你觉得是栽赃?”“自然是栽赃!”祁宴斩钉截铁,“东宫暗卫所用器物,皆无特殊标记,且行事素来谨慎,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图离间父皇与儿臣,其心可诛!”他站起身,再次跪下,言辞恳切:“父皇明鉴!儿臣今夜一直在东宫处理政务,直至亥时三刻方歇下,太子妃及宫中侍从皆可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