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如晤:事已议定。三日后,御前侍卫换防之时,东宫暗卫与婉贞亲卫将同时动手,控制宫门及御书房。禁军统领陈骁已暗中归附,届时会调开御前大部分守卫。成败在此一举。越泽在皇叔处,请务必护他周全。若事成,我当亲往迎接;若事败,他日泉下相见,再谢皇叔大恩。”“看完了?”祁瑄开口。越泽抬起头,目光沉静:“王爷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祁瑄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叹息。“果然瞒不过越公子。”他站起身,踱步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山色,“本王今日来,是替我那好侄儿,送你走。”越泽一怔。“祁宴托我,行动前务必将你送出玉京。”祁瑄转过身,看着他,“最好是燕国,越快越好。”“为什么?”越泽脱口而出。“因为你是他的软肋。”祁瑄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他此番行事,无论成败,你留在京城都只有死路一条。你活着,他还能安心;你若有闪失,他即便赢了,也会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越泽。“越公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越泽没有说话。“我不走。”越泽抬起头,声音坚定。祁瑄的眉头微微皱起。“越公子,这是祁宴的意思。”“我知道。”越泽迎上他的目光,“但王爷应该也知道,我的去留,不该由祁宴一个人决定。”他站起身,走到祁瑄面前。“祁宴冒这么大的险,我不能弃他而去。我也有些势力,我留下来你们更多了一分胜算。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走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祁瑄沉默地看着他。“你想留下?”祁瑄问。“想。”越泽答得毫不犹豫。“你可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祁瑄又问,“若祁宴事败,你我会被一起清算。到时候,不仅是他,连你、连我,包括这别苑里的每一个人,都难逃一死。”“我知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走?”“不走。”祁瑄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难怪。”他喃喃道,声音很轻。“难怪什么?”越泽问。祁瑄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院门。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越公子,我那侄儿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没有放你走。”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越泽站在原地,手中还攥着那封信。祁宴,你以为把我送走,就是对我好吗?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你错了。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小心收入怀中。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书房。既然留下,就不能只是被动等待。他必须做点什么。越泽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片刻后,他唤来门外的侍从:“将这封信,设法送到东宫。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手中。”侍从闻言有些犹豫:“公子,王爷吩咐过,您的信需要先给他过目……”“那你就拿去给他看。”越泽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看完后,再送出去。”侍从怔了怔,接过信,快步离去。越泽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我不会走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远处的祁宴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一次,换我来帮你。”----------------------------------------最后通牒翌日早朝,金銮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连日来,京中流言愈演愈烈,先皇后之死、瑄王妃旧事、太子被禁足……一桩桩陈年秘闻被人翻出来,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观望,都在试探。祁渊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无人敢与之对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话音落下片刻,户部侍郎李闵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祁渊目光落在他身上:“说。”李闵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被禁足东宫,已近半月。太子乃国之储君,社稷根本,长期禁足,于礼不合,于国不稳。臣恳请陛下开恩,解除太子禁足,使太子得以继续参预朝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大臣相继出列。“臣附议!国不可一日无太子,太子殿下虽有过失,但罪不至此,恳请陛下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