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不重,但很沉。江屿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身体的不适从每一个角落涌上来,精神上的疲惫比身体的更重,像一床厚厚的棉被压在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屿意识模糊翻了个身。眼前昏暗一片,天黑了,或者快黑了,或者刚亮,他分不清。一个人影坐在床边。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你想干嘛?”江屿猛地清醒过来,警惕的盯着他。沈确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光线猛地炸开,亮得刺眼,江屿闭上眼睛。就听到沈确说,“你睡着的时候,说了梦话。”他的声音停了一下。“你睡觉的时候,你叫了我的名字。”“两次。”江屿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沈确。“不可能。”他说。声音又哑又急,“你骗我。”沈确看着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他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点了几下,然后按下了播放键。手机里传出了一段录音。音质不太好,像是在深夜的安静房间里录的,背景音里有细微的呼吸声。但有一个声音很近,近到像是贴着麦克风的,沙哑的,含糊的。那个声音说:“沈确……”声音软糯,一听就是在做梦呓语。录音停了。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浅一深,浅的是江屿的,深的是沈确的。江屿的脸白了。苍白。他记得那个梦。梦里很热,他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的。有人抱着他,手臂很紧。潮湿,喘息,摩擦。江屿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我梦到恨不得杀了你。”他的声音冷的像冬日的风。沈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你杀了我吧。”沈确说,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没有迫切想要什么,除了你。”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江屿的手背,江屿没来得及躲。沈确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秒,又退了回来。他看的眼神缱绻,“你杀了我,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江屿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你疯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滚!”沈确没有滚。他坐在床边,看着江屿,舍不得移开眼睛,舍不得眨眼。“你还没吃饭。”沈确说,“不能饿肚子。”江屿愣了一下。江屿看着他那张笃定的脸,心里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找到了对抗沈确的办法。他看着沈确,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平静的说,“你不放了我,我就绝食。”----------------------------------------其他的自由我都可以给你“放你走,去找秦烈吗?”沈确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语气透着危险。江屿看着他,有些好笑,他不找秦烈,难不成找他这个疯子?他的反应,刺激到了沈确。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透过江屿的表情在看什么更深的东西,“你昨晚在秦烈家楼下,打算做什么?”“去找他?”沈确的声音很轻,“告诉他你受了委屈,让他帮你出头?”江屿的喉咙发紧,艰涩的吞了下口水。他确实有过找秦烈倾诉的心思,只是还没见到就被这个变态迷晕。“还是说……”沈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拖长了一点,压抑着嫉妒与疯狂,“你也喜欢他,打算跟他在一起?”江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伸出手推了沈确一把,“你有病!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思想肮脏!”这一推用了全力,沈确的身体晃了晃,却没离开床边。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推开的胸口位置,又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肮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也嫌弃我,不要我了吗?”江屿被这句话气笑了,“对,不嫌弃你,讨厌你!恨你!满意了吗?”话说完的那一秒,他看到沈确的眼睛红了。平时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眼眶泛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沈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江屿的手背。那触感,让江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只手在发抖。人带着破碎的神情,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