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霖看了沈确两秒,把手里的相机放下来,低头翻了翻刚才拍的照片。江屿和秦烈的合照,三四张,每一张都笑得灿烂。“好。我只拍您和江屿。”汪霖把相机转过来给沈确看了一眼,那几张照片已经被删掉了。恋爱使人嫉妒,嫉妒使人变坏。集体合照的时候,七八十号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挤在一起,黄边的领子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摄影师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扩音器,扯着嗓子喊“往中间靠拢,后排的同学再挤一挤。”江屿和秦烈,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小团,踩在脚下。摄影师喊“一二三”的时候,秦烈忽然握住了江屿的手指。手掌包着手指,轻轻地攥着,像是怕握紧了会弄疼他,又怕握松了他会跑掉。他的手心在出汗,指尖微微发凉。江屿微微侧目看秦烈,嘴角带着笑,低声打趣,“怎么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还要牵手?”秦烈也侧目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悲伤的笑,“江屿,这是我们的秘密。”接着,他面向镜头,嘴角弯着,目光落在镜头上,又像落在更远的地方。“祝你以后,顺遂无忧。”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在隐秘的角落里,在所有镜头都拍不到的地方,让我牵着你的手,最后牵一次。爱意藏进毕业照里,藏进这个夏天的阳光里,藏进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江屿悄悄勾住他的手,小拇指扣着秦烈的小拇指,扣了一下,又松开,换成了握。“秦烈,能认识你,和你成为好朋友,我很幸运。”他的目光看着镜头的方向,又越过镜头,看向站在后面的沈确。人群中,沈确是那么显眼。他站在那里,他沈确!你是不是找死!赶紧撤回!拍完毕业照,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去校园各个角落拍照留念。有人在图书馆门口自拍,有人在草坪上合影,有人在教学楼前面的台阶上摆各种搞怪的姿势。江屿和同学们拍了几张,婉拒了同学去校园里逛。秦烈也说公司有事,拒绝了江屿和沈确请他吃饭的提议。最后的时间,终于轮到沈确和江屿拍照。汪霖端着相机,站在梧桐树下,找了好几个角度。他先拍了几张远景,又拍了几张近景,拍完单人拍双人,拍完双人拍合照。手指头都快按冒烟了,沈确还兴致勃勃。江屿被他拉着换了四五个地方,笑得脸都僵了。“沈总。”汪霖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已经快一点了。”“是拍得太多了。”江屿笑着脱下学士服,动作很快,“等我把衣服送回去,我们就去公司!”沈确还有点不尽兴,“那就到这吧。”汪霖把相机收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把老板带回公司了。下午,江屿跟着沈确和汪霖上了恒瑞最顶层办公区。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地板是深灰色的,墙上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画。helen一看到三人进来,手捂在唇上,一双杏眼睁得老大,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眼睛不住地在沈确和江屿身上来回扫描,充满了八卦的意味。helen在心里尖叫了一声。江屿没来上班这段时间,沈确没说他是离职,只说他有事。helen还是从宋唐嘴里打听出来来龙去脉的。两个人吵架,江屿走了,沈确追,不知道怎么追的,反正现在是追回来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又一个帅哥被男人拱了。她还是孤身一人。helen在心里叹了口气。沈确抬起下巴,指了指靠窗的那个工位。“工位都没动。今天你先休息,跟他聊聊天,明天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嘴角是弯的。又把江屿拐回公司跟他一起上班了,心情好得藏都藏不住。江屿没推辞。他也挺想这些同事的,“我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晚点我再干活。”沈确抬手轻轻握了下他的手臂,“好。我先去处理工作。”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江屿还在原地,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