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沉默了几秒,妥协似的说,“好吧。”“别担心。有我在。”沈确说。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扣着江屿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暖,江屿点了点,靠在他的肩上。到了医院,沈确没有直接去病房。他先去了医生办公室,找徐主任。徐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电脑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他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沈确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跟沈确握了握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地晃了两下,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徐主任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游移,“你这是来气你岳父,还是来哄好你岳父的?”“当然是来安抚我岳父。”沈确拉着江屿的手,把他往前带了半步,让他站在自己旁边。他的手指扣着江屿的手指,举起来晃了一下,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的收藏品。“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江屿。”他转过头,看着江屿,语调温柔,“老徐是我和顾凛的大学同学,当年他追他老婆,还是我出的主意。”第一次被这么介绍,江屿有点不习惯。但还是止不住的心生欢喜。徐主任打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都加上你男朋友微信了。”沈确“啧”了一声,拍了拍徐主任的肩。手掌落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你先别走,我现在跟我岳父谈谈。”“我懂,你去吧,我严阵以待。”徐主任收敛了打趣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顿了一下,不放心地交代,“你考虑下老人家的心脏,经不起折腾。”“是我岳父,我能不关心他?”沈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少操心,的嫌弃。江屿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跳咚咚咚的。希望爸爸不要骂沈确。病房的门虚掩着。江方路半靠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监护仪的绿光一明一灭。江沛柔正在电话说工作上的事。她请了年假,但是手下人离不开她。看到沈确进来,江方路的脸色沉了。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声音不大,却是冷漠带着隐隐的愤怒。江沛柔连忙挂了电话,“爸,这样不礼貌。”沈确走到病床前,在床尾站定,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江方路。江屿站在沈确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在爸爸和沈确之间来回转,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江方路瞪了沈确一眼,又瞪了儿子一眼。虽然他没说话,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从八十几跳到九十多。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手指攥着被单,攥得被单起了褶子,像是在努力克制,他对外人该有的修养。沈确开口了,“爸,您要的传宗接代,我可以帮您解决。我还会给您和妈五千万,加京市三环内一套大平层养老。”江方路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眼睛瞪的老圆。“代孕犯法!我老江家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他声音拔高,监护仪上的数字也跟着拔高。心率从九十多跳到一百多。“那是自然。代孕犯法的事,我们不做。”沈确的语气平稳,看了眼监护仪屏幕,又说。“女儿才是真正的传宗接代,江沛柔的孩子,以后姓江。她生的孩子,绝对是亲生的。”江沛柔食指挠挠了太阳穴,这个没法反驳。她生的孩子,当然是亲生的。不像一些男人,还要怀疑是不是亲生的。江屿看向姐姐,心里五味杂陈。沈确的办法,就是委屈姐姐,成全他的幸福吗?江方路愣住,他看着沈确,又看着女儿,又看着沈确。“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生孩子!!”江方路的声音又急又怒,“人家能同意孩子跟她姓?”江沛柔和沈确,异口同声,“肯定能同意。”沈确的声音是笃定的,江沛柔的声音是确定的。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收声,像排练过一样。江方路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两圈,眉头皱得更紧。他在想,这两个人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沈确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继续说,“爸,您是想要孙子孙女,我能保证。沛柔生的孩子跟她姓江,另外我会给她和孩子一个亿的养育费,让您和妈没有后顾之忧。”江方路的手抖了一下,“你还想和我女儿生孩子!门都没有!”江沛柔听得头疼,沈确确实让人误会。给钱不过是让老板放心。江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看向沈确眼神带着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