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辰捂着胳膊上的刀伤,刚才被血糊住的眼睛终于能看清东西,他望着那三位人族大能,忽然想起师门长辈说过的话——登高楼试炼的每一层,从来不是要你以命换命,是要看你敢不敢站到最后,等那道属于你的光落下来。
墨轻裳怀里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探出头来蹭了蹭她的下巴。
她抬头看向石梯深处,原本安安静静立在那里的脉桩,忽然亮起了温润的金光。
那光顺着石梯漫出来,流过满地的断刀,流过每个人带伤的脚踝,刚才还疼得钻心的伤口,忽然泛起一阵暖融融的痒意。
脉桩底下的石地面缓缓向两边分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从升了上来。
鼎身刻着九州山河的纹路,边缘还留着上古战火的痕迹,鼎腹内侧,铸着两个古字——“镇岳”。
这就是第六尊九州鼎。
老者伸手虚扶了一把,把快要站不稳的东方逸尘托住,目光落在那尊鼎上,又扫过这群浑身是伤却眼神亮得惊人的人:“第六层的试炼,从来不是让你们杀光所有重甲象。”
他指尖点了点东方逸尘的心口:“是让你们在明明撑不住的时候,还敢往脉桩前面多站一步。你们守的不是石头桩子,是后面整座凌霄城的生民,这份心气,比任何神通都配得上这尊鼎。”
金光从鼎身漫出来,裹着所有人往上升。
“你们该去第七层了。”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燃烧过的侧门、满地的狼藉、远处还留着血痕的城墙,都在光晕里慢慢往下沉。
风从更高处吹过来,带着第七层的清灵气。
东方逸尘回头往下望,第六层的凌霄城安安静静立在云下,没有被战火踏破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发抖的手,又看向身边一个个虽带着伤却眼神明亮的同伴,忽然笑出了声。
刚才在象群面前连死都不怕的一群人,此刻望着那尊稳稳浮在队伍中央的镇岳鼎,眼里都泛起了热意。
他们拼到最后一滴力气没退的那一步,终究成了敲开第六层终点的钥匙。
而云层之上,第七层的风声,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下一秒,登高楼的光纹重新在他们脚下亮起,灵力、战弩、阵盘一件件回到他们身上,刚才沾在甲胄上的血痕还没消,耳边却已经传来了第七层深处,比之前所有兽吼都更沉的轰鸣。
传送光门的冷光刚裹住脚踝,脚下的鎏金地砖就骤然翻涌成漫天碎星——没有预想中刀兵相向的杀阵,反倒有一股比之前六层加起来都磅礴千万倍的地脉气息,顺着每个人的灵脉往神魂里钻。
许在心刚把佩剑拔出半寸,脚下的虚空就像被巨手掀开的帘幕,眼前哪还有登高楼里熟悉的石廊,脚下踩的分明是大华南疆被异族啃噬得残缺不全的黑土,远处凌霄城的城垣正燃着残火,城头那面裂了三道口子的玄色战旗,正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这……又是凌霄城吗?”
一二三指尖的算筹“啪嗒”掉在地上,他低头攥起一把混着焦土的沙粒,指缝里漏出的碎末里,还嵌着半片凌霄城守卫军独有的铜制甲片。
“不,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凌霄城!”东方逸尘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这第七关是何意思。
“我们那个时代的?不会是让我们重建凌霄城吧?”
而就在下一秒,无数道身影从他们身后的虚空里接连坠出:穿着玄铁重铠的龙虎卫手里还攥着滴着异兽黑血的战刀;凛夜阁成员一脸严肃的握着符纸枪械如临大敌;甚至连守在登高楼外的后勤辎重队,都连人带车一起被拽进了这片天地。
带队的龙虎卫统领看见东方逸尘,手里的战旗差点没拿稳:“东方将军!我们刚才正在界碑边修防御工事,眼前一黑就到这儿了!”
半空中忽然炸开一道恢弘的金纹,登高楼的声音像滚雷似的碾过每个人的耳膜:“第七层试炼——复兴华夏。华夏原本广阔界域此前被异族侵略,尽数沦为域外附庸,此刻登高楼镜像投影全部界域,试炼通关条件:收复至少七十二界域,接引界灵重归大华地脉。试炼奖励:所有收复的界域将1:1映射回现实,所有参战者的战功,将直接转化为现实中的地脉加持。”
“能把镜像里的战果直接搬回现实?”
傲轻语指尖的阵纹猛地亮了,她抬手往旁边的虚空一探,指尖触到的不是登高楼的法则壁垒,而是大华本土界域那熟悉的、厚重的地脉温度。
墨轻裳瞬间反应过来,指尖在半空划过一道光纹,眼前立刻浮现出七十二界域的分布图:靠近大华的的十八个小界域已经被异族蛀得千疮百孔,更外围的三十六座中型界域样子还在,可已经见不到有任何生气,最外围的十八座大界域,此刻正被异族作为自家据点,还在不断往外渗着域外的黑雾。
“不是镜像,是登高楼借着之前我们点燃的万家灯火,把现实里被撕裂的界域暂时锚定在了试炼空间里。”
东方逸尘向前轻轻踏出一步,四枚宙丹凝聚的金光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开,远处正往这边冲的一队域外邪兵,刚碰到金光就直接化成了飞灰。
“我们在这里收复一寸土地,现实里的界壁就多稳一分。”
叶羽辰直接把背后的灵纹战弩炮往地上一架,回头对着身后乌泱泱的龙虎卫咧嘴一笑:“之前我们仨带着人在现实里跟他们打拉锯战,总怕打崩了界壁连累普通人,现在可好了——在这儿往死里轰,打烂了都能靠地脉灵气自己长回来!”
一二三蹲在地上,算筹在七十二界域的草图上飞快点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把路线排得明明白白:“最近的十八个小界域防守最松,我们只要分十八支小队,每队配三个阵师、五十名龙虎卫,用墨轻裳的联动阵链平推,半个时辰就能全部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