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从她手里接过铲子帮她填土。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小露露,你身上沾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泥点,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反正要洗澡,没事。
芊芊抱着杨杨站在廊下,隔着几米朝我们笑:你们仨在泥地里忙活,倒像一家人在种地。
刘妈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她说得很自然。
我听见这句话,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动作。
梦露没有接话,芊芊也没有接话,但没有人反驳。
我把铲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环顾了一下院子。
断枝已经归拢到墙角,落叶基本扫干净,花盆碎片没了,那几棵月季,也重新扶正了根。
虽然桂花树上那道伤口还在,但整座院子,看起来终于恢复了秩序。
小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桂花树旁边,仰着小脸看着那段断枝,回头喊了一声:老杨头!树会疼吗?
我被她这个天真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认真地说:会疼。但春天来了会长出新枝,到时候比现在还茂盛。
小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那道断裂的树皮,像在安慰它。
孩子的心灵,总是那么纯真。
暮色从云层漫上来,湿润的落叶,在昏光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梦露抱着小丫,回屋洗澡去了。芊芊也抱着杨杨,上楼去喂奶。
院子里,只剩我和刘妈收尾。
刘妈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露出满意的神情:行了,明天再仔细打理一下,就差不多了。
我站在桂花树旁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院子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群名是欢乐大家庭,里面只有我和她们几个。
发完之后,我又看了一眼手机,王喜的头像上没有新的红点。
那条t国的线,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在暗处无声地延伸着。
不急。
台风总会过去,而有些东西,也总会浮出水面。
在这之前,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最重要。
有热腾腾的饭菜、有软乎乎的怀抱、有干净整洁的院子,还有愿意陪我一起蹲在泥地里捡碎陶片的人。
拥有的一切,都是幸福。
我收起手机,转身往屋里走。
刘妈竟走到了前面。
她的背影,被屋檐下亮起的暖光包裹着,熟悉又安稳。
我快步跟上,忍不住去捏了好几下。刘妈脸颊泛红,娇笑不语。
哈,这样的好日子,千金不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