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穿行在沪上的街道上。
陆国忠坐在后座,指节轻轻叩着膝盖,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眉头微微皱着。
“小李,再快点。”他开口催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能听出里面的急,“教委那边的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万一没拦住我父亲,还得再去找。”
出发前,他往教委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一听是陆先生的儿子,便告诉他陆先生正在参加一个小型会议,大约一刻钟左右散会,之后要跟着区创作组去市里参加一个关于抗美援朝宣传创作的会议。
“你没去过那个宅子?”姚胖子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来问了一句。
陆国忠摇了摇头:“只听我阿爸提过,知道在松江,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
小李将油门踩到底,平时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分钟,两辆吉普车便一前一后扎进了教委大院,轮胎碾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卫大爷惊得从门卫室跌跌撞撞跑出来,冲着下车的陆国忠大喊:“要登记!外单位的必须登记!”
陆国忠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头也不回地朝办公楼奔去。
走廊里,他拦住一名工作人员:“请问陆伯轩先生在哪个会议室开会?”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匆匆走了。
这时,走廊另一头走来两人,走在前面的正是教委瞿主任,后面跟着秘书。
她刚从会议室出来,正要赶去参加下属一所中学的校庆活动。
陆国忠见状忙迎上去:“请问陆伯轩先生在哪个会议室?”
瞿主任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我是他儿子,有急事!”
“哦……”瞿主任点点头,朝走廊尽头指了指,“会议室在倒数第二间,陆先生还在里面。”
“谢谢!”陆国忠道了声谢,快步朝那头走去。
会议室里,陆伯轩正和两位老师围在桌旁商讨创作方案,见儿子猛地推门进来,心里不由一紧——儿子向来沉稳,能让他这样冲到会场来的,肯定不是小事。
“阿爸,于家老宅的地址在哪儿?”陆国忠开门见山。
陆伯轩一愣,手里刚拿起的钢笔顿在了半空。
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冲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他想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确切的地名——只记得在松江沿湖镇的一个村子里,具体叫什么村他完全说不上来。
“那你跟我走一趟吧,路上说。”陆国忠上前一步,扶住父亲的胳膊。
陆伯轩迟疑地看了一眼桌对面那两位老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摊开的稿纸,面露难色:“这边马上要出发去市里……”
“走吧,阿爸。”陆国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我这边事情紧急。”
一旁的刘畅见状,连忙说道:“陆先生,您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反正我替您去市里开会,回头再转告您就是了。”
陆国忠一听,忙道了声谢,扶着陆伯轩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