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为了前路,那少年道人任何事情都做得出来,百无禁忌,没有对错,没有怜悯,没有神圣也没有尊贵……
见得人心险处,骨玉映得终负,枯骨路迢迢,窥破至私得悟。“实在厉害,也不知那命昙宗哪来这么深厚的气运,金曦之主这等人物都能随便掏摸得出来,这次要不是借了尸鬼的因果,怕是绝难有落陷她的机会。”心典天子眸子中生出灼灼精光,指着水镜中那灵慧女子,“这麒麟天是不是有什么甚深灵妙,不然岂会有如此之多的天子之才。”
“在这天地中也看了几万年了,本就是寻常天地,只是人道颇为顽固,这百年间更是像厚积薄发一般,实在让我等费解。”鄙命天子当即喟然一叹,感慨地说道。
若非诸脉天子亲历,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一方天地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美玉,实在令人啧啧称奇。
“魔母,你以幻身随我等前去落陷金曦之主,可曾安排妥当……”有天子转身问向迤逦仙影。
那不远处的风韵玉颊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淡然笑意,细腻温润,颇有一种灵神俱清的妙美。
“易人皇被绊在森望城,我以幻身前往当是无妨,再说,如此盛景岂能不赏。”
别慕呵螓首轻昂,眸子中有着惊人绝艳的慵懒和灵动,妩媚地看向水镜,“没想到,居然如此卖力,甚至让我有一种继续看下去的冲动,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光凭己身之力破开命途……”
诸般算计后,她终是想亲眼来看看,东界诸宗没有任何埋伏,只是在静静等待此战结果,所以这尸鬼若想挣得活路和前路,便唯有投靠妖魔二族。
既然想尽快覆灭麒麟天,这等落陷神魔之主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便是为了景星,这金曦之主也该今日入劫。
“眼下来看,他要破局很难,这杀性尸鬼已然全力以赴,也许还藏有一二底牌,想来是为最后搏命所备。”浮生天子微微摇头,“金曦之主无漏无缺,没有任何破绽能让姬催玉抓住,此时虽说看似平局,却是以尸鬼和刑天的伤势换来的,但这终是有极限。”
“不错,若无我等天子插手,这姬催玉即便不死,也只能破开幽冥遁逃一途。
而一旦遁入幽冥,他必然去投妖廷,倒是会白白便宜了凤廷和妖师。”
魔母桃花眼微微眯起,嫣红唇角已然勾起一个幽幽浅笑,“虽说也是能活,但到底憋屈了些,没有投身我等诸脉天子爽利。”
诸脉天子哈哈一笑,自然是听出魔母的言外之意,当即长身而起,刹那间,魔气已然冲天沸滚,魔域所在仿佛化身为一头饥肠辘辘的妖兽,无声地张开了巨口,獠牙森森。
刃生红莲,入灭为宴,此去并肩起云烟,却要日月赴黄泉。
“同去,同去,光是看戏终是搔不到痒处,金曦入灭的盛景,岂能没有天子入宴。”
“金曦当有一劫,正应在我等身上。”
“那姬催玉也是狠戾,自家杀身的气运劫数,敢拿命昙宗的神魔之主来填,好个冷心冷情,好个杀心魔性,合该为天子。”
“非如此不破命途,非如此不破樊笼,他又不是金玉麒麟,命数要挣,前路也要争……”
……
轰!
浩瀚的魔潮从中原之地漫起,没有丝毫停留,向着森望城杀奔而去。
魔潮推进极快,就如悍然赴死的兽潮,毫无停留地越过了东界诸宗设下的诸多防线据点,甚至没有尝试攻陷,只是简单隔绝了消息的传递。
仿佛前方所在,有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至美至真,值得诸脉天魔舍生忘死。
所以没过多久,浩瀚的魔气已然笼罩住了森望城,无数魔妙魔韵彼此交错勾连,层层叠叠,有红尘之妙,有烈烈凶威,有掠夺的慈悲,有杀戮的破障……
所欲所望在入灭前蜕变为极致的天真,所魅所惑在沉沦中染就入骨的妙美。
两位元神立在大阵之中,眉目已然死死凝在一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即便手疾眼快发动了大阵,却依然太晚。
魔潮来得太快,更有两位天子于近处暗伏暴起,逼得没法,赏云和渊蛊只能发动大阵将森望城护住。
“没想到人皇也在森望,这倒是巧了,我等前来赴宴,有额外助兴之人,也是妙事一桩。”
伴着浩瀚的魔气,秘藏天子沉沉出声,魔吟激**在森望城上空,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