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p;梁先生。amp;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amp;……我们能不能谈谈?amp;
梁德辉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等了三秒才开口。
amp;殿下等了五天才打这个电话。说实话,比我预计的要早。am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amp;我低估了你们。amp;赵允璋的声音恢復了些许稳定,但底色里的疲惫藏不住,amp;想通了几件事。amp;
amp;洗耳恭听。amp;
amp;冻结通商司的经费,你们不痛不痒。官盐降价,亏的是朝廷的银子。四大皇商我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再过两个月,你们的铁锅和布匹铺到市面上,整个大乾的手工作坊都要完蛋,到那时候——amp;他顿了一下,amp;反对你们的人会比支持你们的人还多。这对我来说不是好事。amp;
amp;所以?amp;
amp;所以我想换一种方式。amp;
梁德辉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amp;我不再阻挠通商司。你们的货要进来就进来,代理权要签就签。但我有一个条件。amp;
amp;说。amp;
amp;我需要你们……公平地对待我和老九。amp;
梁德辉的嘴角微微一动。
amp;殿下这话说得很现实。amp;
amp;我是个现实的人。amp;赵允璋的声音乾涩而坦白,amp;梁先生,我跟你摊牌——我害怕。我怕华夏只扶持老九,把我撇在一边。等老九做大,我这个太子就算坐在东宫里也不过是个摆设。到时候他要我的位子,你们会帮他。amp;
amp;我们为什么要帮他?amp;
amp;因为他听你们的话。amp;
梁德辉沉默了几秒。
amp;殿下,你多虑了。华夏不干涉大乾內政,这是备忘录里白纸黑字写著的条款。amp;
amp;白纸黑字值几个钱?amp;赵允璋冷笑了一声,旋即意识到自己失態,语气又软了下来,amp;梁先生,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求一条活路的。amp;
amp;你不需要求。amp;梁德辉的声音平静如水,amp;殿下应该做的,不是选择站在华夏的对面还是身旁,而是想清楚一件事——amp;
amp;什么事?amp;
amp;大乾需要什么。amp;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amp;……你们真的只在乎大乾需要什么?不在乎谁当皇帝?amp;
amp;我们在乎谁能让大乾的四千二百户城南百姓吃上饭。amp;
赵允璋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amp;梁先生,amp;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种梁德辉之前没有听到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算计,而是某种介於疑惑和敬畏之间的复杂情绪,amp;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amp;
amp;普通人。amp;梁德辉说,amp;只不过走得比你们远了一点。amp;
他掛断电话,在桌上的笔记本里写下一行字:
amp;太子主动来电。態度转变比预期快。恐惧驱动型人格,给压力比给好处管用。可以合作,但不能信任。amp;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下的神京城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任何暗涌。但他知道,在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个角落里,旧秩序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不需要一枪一弹。
时间站在他们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