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株花树,已是近在咫尺,却蓦然看清古琅手臂上别着一支黑纱,他霎时失去了勇气。
小琅在为季明·布莱尔服丧。
也许,他的出现只会翻涌起一些还未愈合的伤痛。
洛叶提留恋地看着那对父子,深深地将他们的眉眼刻入眼底。
然后,他转身离开。
“爸爸!”尼洛斯喊。
洛叶提站住,一时不敢回身。
“大卫,”古琅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尼洛斯新记住了七种鱼的名字,正想指给你看呢。”
洛叶提回身。
尼洛斯欢快地拍起小手。
古琅坐在椅上,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站起身迎接,更没有殷勤地让出座位,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似乎也看不出喜乐。
洛叶提走过去,打算坐在旁边的石阶上。
尼洛斯坐在古琅左腿上,拼命拍雄父的右腿:“爸爸,坐!”
也许,我应该放下些矜持。
洛叶提一咬牙,走过去坐在古琅大腿上。
方才还不动如山的年轻雄虫,瞬间红了俊颜。
尼洛斯扑进两个爸爸怀里,将他们的手臂抱在一起,幸福地埋进去哼哼。
古琅对洛叶提,一向敬重到不敢有一丝狎昵,即便是在床上,也是最规矩最传统的姿势,顶多在意乱情迷时多一些小心翼翼的轻怜密爱,生怕对心中的男神有一丝亵渎。
这样坐在大腿上的姿势,在最狂野的梦中,小古琅也不敢想象。
洛叶提也红了面颊,垂下头:“我很重吗?”
“不,不重。”片刻僵硬后,古琅展开手臂,将他的雌君、雌子紧紧搂入怀里。
他的面颊,湿漉漉地贴进洛叶提的颈窝:“大卫哥哥,你好狠的心。”
洛叶提用剩余的那只手,温柔地摩挲他的顶发:“对不起,小琅。”
一声“对不起”,让古琅再抑制不住,悲伤与委屈倾泄而出:“布莱尔家禁止我参加葬礼,明明是我将遗体带回大都的。”
“你陪了布莱尔先生最后一程,”洛叶提吻他的额,“布莱尔先生走得没有遗憾。”
“有的,”古琅眼泪流得更凶了,“那一晚,他来与我们相聚,我不该那么刻薄。”
“我叫了父亲,可他那时眼瞳已经散了,也许根本就没有听见。”
“不会的,”洛叶提坚定地说,“生命中最后失去的才是听觉,他一定听到了。”
古琅:“大卫哥哥,我既怨你,又控制不住地想你。”
“亲子报告在星网出现的那晚,我还得抱着你的枕头才能入睡。”
“布莱尔先生和父亲都说,我太软弱”
“不是的,小琅。”洛叶提捧起他的面颊,“你知道我为何要给孩子取小名为尼洛斯吗?”
“尼洛斯,在蓝星的一种古语中是海神的意思,我希望孩子能遗传到你大海一般博大的胸怀。”
“相信我,这绝不是软弱!”
古琅垂下头:“我没有什么博大胸怀,不过是无能的软弱罢了。”
洛叶提再次捧起他的脸,擦去眼泪:“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古琅摇头:“我很普通,能娶到你不过是占了雄虫身份的便宜。”
“不是,”洛叶提轻声说,“我小时候,得到多少夸赞,就得到多少嫉恨。”
“那时候,我的雄父闭门不出,雌父常年征战在外。而我从三岁起就不得不代表父亲们去出席各种宴会,身边只有怀特尔家的冷漠长辈。”
“盛大的宴会上,长辈们往往喜欢用夸赞我,来激励同龄的雌虫、雄虫幼崽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