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叫什么?”
“他叫杨帆……”
“……”连莉喀哒一声丢下电话话筒,呆愣愣地坐在**,倏地趴到**呜呜地恸哭起来。一对秀眸像两泓泉水在汩汩涌流,泪水顺着俏丽的脸颊流淌,从手指缝漏到那本打开着的书上,浸湿了好几页,又沿着书中间的那条装订缝流到枕头上,枕头也浸湿了好大一片。啊,女孩子还有什么比失去心上人失去爱更难受的呢?她哭了很久很久……
她透过模糊的泪水仿佛看见那些美好的情景……
——在那台破旧的自行车被她的摩托车撞飞的时刻,一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好像从天而降。他那一身扑素的服装掩盖不住那充满青春阳刚气息的伟岸挺拔的身躯,他那白皙清秀的脸孔表现出坚韧不拔的意志力,他那一双黑亮炯炯有神的眼睛蕴含着永不满足的追求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那端正轮廓分明的嘴唇微微一笑给人以礼貌友善而让人愿意和他接近的亲切感……
——当走进神怡茶楼歌屋的时候,浑身上下感到畅快。我唱歌,他兴奋得手打着拍子脚合着拍子;他唱歌,我的心儿就像琴弦被他弹拨颤动!我和杨哥一起唱歌那是一种多么好的感受,两张嘴一齐唱两颗心一同跳……
——和杨哥在一起的时刻,在公园甬道上漫步,在清静的餐馆边饮边谈,在游乐园的翻滚快车上飞旋,身心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温馨惬意眷恋相依优游自在愉悦欢畅的复合感,像万里星空升起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像一条小溪潺潺地流淌……
——那一天,杨哥吻了我!他的吻,那样强烈,那样激越,令人陶醉,令人酥软!他的吻,使一个女孩子第一次感到自己已经到了少女的微妙的年龄,第一次感觉浑身的器官苏醒起来多么欢畅,第一次感受爱是如此美好……
——那一次,在我们的新居,和杨哥在一起唱歌跳舞,在那将成为我们洞房的卧室里,在那将作为我们婚床的铺罩着崭新床罩的双人**,躺在他的怀抱里一块儿商量结婚时的种种安排,他再一次地吻了我,那吻是那么甜蜜,那吻是那么激动心儿……
人有忧愁困睡多。连莉哭了一阵,胡思乱想着抽抽搭搭,继而昏昏沉沉地睡去……她蒙蒙胧胧之中和新郎肩并肩地走进了那新楼的洞房,坐在那铺罩着崭新床罩的双人**,在新郎揭去她的红盖头凑过来亲吻她的一刹那,她羞涩地微微抬起头微睁秀眸看新郎一眼——不看则已,一看新郎,她犹如坐到了火炉上一下子蹦了起来,好像面前一个心怀不轨的兄长动手动脚引起了她的暴怒,她猛地将新郎推开大吼一声:“不!不能这样!——你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手推脚踢一声呼喊,连莉从睡梦中惊醒,直溜溜地躺在**瞪着眼睛,半晌才完全清醒过来。她叨念着:“我们为什么是兄妹?我们为什么是兄妹……”
不!杨哥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不是兄妹!杨哥是我的恋人、对象、未婚夫,我们就要结婚了!国庆节就要到了,国庆节我们就结婚!新楼已经装修好了,家具设备都齐全了,衣服用品都准备好了,我们要结婚!我们要结婚!
杨哥,你是爱我的,我要你爱!我要你爱!我要你爱!连莉坐卧不宁,双手使劲拧着被子,嘴里唠叨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昏沉沉地睡着了。
做了一夜噩梦,早晨起来,连莉觉得就像坐了一夜车船一样晕乎乎。吴妈叫她吃早饭,她摆摆手说:
“不想吃!”
“不吃早饭怎么行?早晨可不能空肚子上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不了中午,你就得饿得心慌难受!”
“吴妈,我头有点儿晕,真的不想吃!”
“头晕?没睡好觉吧?那更得吃点儿,不然饿了更得晕!走,走,下楼吃饭去!”
经不住吴妈唠唠叨叨连拉带拽,连莉只好到餐室里喝了一碗大米粥,抹了一把嘴就出门了。她骑上摩托车向东走。通达公司很近,她骑着摩托车嗖地从通达公司大门前面驶过,一直向东奔驰。
前面是十字路口,过了路口便是通往颐园新村的路。摩托车横穿路口,突然,一辆自行车在前面向左急转弯,连莉急刹车躲过自行车后重新加速,说时迟那时快,咔嚓一声,一辆轿车从侧面撞到摩托车上。
摩托车倒在路中央,塑料壳体碎片散落地上,油漏出来沿着路面慢慢流淌。连莉爬起来又摔倒,瘫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有人喊,司机,赶快把人送到医院去呀!可是,司机却跑到街旁公用电话那儿去报警了。
一个小伙子挤进人群,走到受伤女孩身边蹲下说:“连莉,是你!我送你上医院!”
连莉抬起头看了一眼,“章哥,这么巧,哎哟……我的脚……哎哟……我的摩托……”
“连莉,上医院看病要紧!我的汽车就在那边,我送你上医院吧!你放心,我让我的两个哥们儿看着现场,绝对不会放过肇事的司机。”章磊说着就要抱连莉。连莉推拒,自己咬着牙让他搀扶着站起来。
在医院外科门诊,经过外观检查和X光照相,连莉除了胳膊腿有些皮外伤之外,右脚挫伤并且脚背外侧骨头有一小裂纹,需要住院治疗。
章磊给连莉办理了住院手续,送她住进医院住院部骨科病房。安排妥当之后,章磊给连通达打了个电话,告知连莉受伤住院。
过了一会儿,连通达和夫人邵凤兰一起来到医院住院部。连通达一进门便扑到病床前:“小莉,你怎么样?”
“爸爸……”连莉哽噎住,用双手撑着坐起来,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流下来。
“连大伯,你放心!只是右脚挫了,脚背外侧骨头有个小裂纹,大夫说很快就会好的!”
连通达给连莉擦了擦眼泪,拉起她的右边裤脚,看了看那肿起来的脚脖脚背,心疼地抚摸着说:“唉,你怎么骑摩托不小心点儿呢!”
“这不能怪连莉!当时我正好赶上,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楞小子骑自行车在前面突然向左拐,连莉急刹车,自行车过去后,她又重新加速,就在这时,那辆该死的轿车撞上来!那辆该死的轿车开得太快!新区路口还没有红绿灯,汽车应该放慢点儿,注意点儿嘛!”章磊从旁解释说。
“不能便宜了那个肇事的司机!”邵凤兰忿忿地说。转过头来问章磊:“那辆轿车,还有那个可恶的司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