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淑芬眼前一黑,腿发软,差点栽倒。赶紧扶住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才勉强站住。
眼泪哗哗往下掉,根本忍不住,“二庒,你个傻蛋,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答应要照顾我和萍萍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哭喊着,嗓子都哑了,平常那股子坚强劲儿一点都没了。
这会儿,她哪还管什么别人嚼舌根,说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只恨自己太窝囊,白白浪费了王二庒一片真心,让他到死都没能如愿。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淑芬?”
陆淑芬身子一抖,猛地回头。
王二庒背着一捆粗麻绳,好端端地站在她后头,一脸懵。
他整个人都傻了,陆淑芬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听得真真儿的。
又惊又喜,这感觉像在他胸口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陆淑芬猛地抬头,泪眼模糊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着麻绳,手里拿着砍柴刀,傻愣愣地杵在那儿。
王二庒,他没死。
陆淑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回不是难过,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她一头扎进王二庒怀里。
“吓死我了,你个傻蛋,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王二庒被她死死抱着,心里暖烘烘的。
他笨手笨脚地拍着陆淑芬的背:“没事,我这不没事嘛!”
陆淑芬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他又没了。
这会儿,她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就在这时,坑底下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绳子呢?再不来老子要被熏死在这儿了!”
旁边的陆川这才回过神,嘿嘿一乐:“赵二庒,再等等,拿绳子那个被绊住脚啦!”
掉坑里的正是赵二庒,赵晓路他哥。
六十年代的农村,大伙儿都没念过什么书,二庒、二狗这种名字叫着顺口又吉利,所以月湖村叫二庒的好几个。赵二庒今儿倒霉,追兔子一脚踩空,掉进了老猎户留下的坑里。
陆淑芬这才觉出自己有点失态,赶紧从王二庒怀里挣出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王二庒却不舍得撒手,他激动地拉住陆淑芬的手,眼睛亮得烫人:“淑芬,你这是答应了?”
陆淑芬臊得不敢看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红绳,塞进王二庒手里,小声嗔道:“傻蛋!”说完,红着脸扭头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