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把地犁得平平的,再用绳子拉出直溜的沟,最后把种子匀匀地撒进去。
可月湖村的地多半是山坡,高高低低的,犁地就成了个大麻烦。
用牛太慢,靠人又不够,赵晓路急得直挠头。
“愁什么呢,晓路?”陆川慢悠悠走了过来。
“小川叔,这地不好弄啊!”赵晓路把难处一说。
陆川想了想说道:“要不,试试弄成‘梯田’?”
赵晓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说道:“梯田?对啊!怎么就没想到,小川哥,还是你有主意。”
于是,村里又热热闹闹开始整梯田了。
这梯田可不是随便挖几下就成的,得顺着山势量好尺寸,保证每一层都能晒到太阳、接到雨水。
活儿细,还得算点数,村里人没几个念过多少书,全靠陆川这个“老秀才”在旁边指挥。
陆川拿着卷尺,量来量去,嘴里还嘀咕嘀咕的。
几天下来,陆川累得腰酸背疼,晚上躺床上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林海棠心疼地给他揉腰,忍不住念叨道:“我们自己不是有厂子了吗,你还折腾这干什么?身子累垮了怎么办?”
陆川嘿嘿笑道:“这不也是为了我们村嘛。药材真种成了,大家日子都好过。”
林海棠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她了解陆川,这人就是闲不住,认准的事非干到底不可。
除了整地,防虫也是件头疼事。
六十年代哪有农药,只能想土办法。
陆淑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方子,说用野薄荷叶包上药草能驱虫。
山里头野薄荷到处是,村里的女人孩子都跑去摘。
陆淑芬一边教她们包药草,一边跟大伙儿闲聊。
“哎,你们说,城里来的那个孙大夫,真能带我们挣上钱不?”
“谁知道呀!试试呗,反正又不用咱出本钱。”
“对呀,万一成了呢?咱说不定也能过上城里那样的好日子。”
女人们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想象着以后,干得格外起劲。
药材种下之后,几乎天天都有人往地里跑,浇水、拔草、捉虫,一点都不敢大意。
几个月过去,药材长得可好了,绿茵茵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接下来最要紧的一步,就是找买主了。
这任务,自然落在了陆川肩上。
陆川蹬着那辆嘎吱响的二八大杠,一路颠到县城,又转摇摇晃晃的客车,总算到了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