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捧着信一路从府衙跑到内堂,差点没被摔个四仰八叉。
知府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这么大岁数还是不知道稳重,没看到御史相公在吗?”
“东主,是漕帮的信!”
这下知府也坐不住了,快步走下高坐问道:“什么?”
师爷笼统概括下信中内容:“漕帮劫了运粮船说要赈灾,让咱们派人核验粮食。”
“什么!这还有没有王法!”张知府气的一拍桌子。
这时张箴已经看完信件,放到一边道:“漕帮没你说的那么霸道,他们是在与衙门交涉。让衙门选择是将这艘运粮船是赈灾林州,还是交由水匪祸害。”
“这还不霸道吗?那是朝廷的粮食,该去哪就去哪。哪有得他们胡乱指派的吗?”
“林州洪灾很严重,不是吗?”张箴抬眸看向自己这位叔爷爷,明明和爷爷是亲兄弟,偏偏是两个相反的性情,竟如此怕事。
“是。但又干咱们什么事?花州,林州隔着千里远。和咱们连邻县都算不上。”随后便回过味来,张箴怕事要管这事,他连忙拉着张箴的手道:“咱们不能掺和这件事,这信就当没看见。”
“我乃监察御史,八府巡按,这八府中可就涵盖林州。”他转眸看向师爷道:“漕帮的人走了吗?”
“还未,他说等衙门的回信。”末了又补充一句道:“死等。”
张箴丝毫不惧的安排道:“拿我的名帖过去,就说监察御史明日出发,让漕帮派船引路。我去会会这个漕帮龙王。”
张知府看着张箴远去的背影,摇头感叹道:“还是年轻气盛。”然后又追出去道:“多带些兵。”
“知道了。”张箴挥了挥手道:“到时候还望三爷爷发动花州官员商贾捐银捐粮。”
张知府的脚步立马停止,他装作没听到般转身就走。
还捐粮呢,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心系林州灾民的张箴安排好一切,临行前来到花洲书院门前。望眼欲穿的等着那抹倩影,可惜唐黎一直没有出现。
上官竹跑过来道:“现在书院都在备考,唐黎不得空啊。你也知道院试对她有多重要。”
“我知道。”张箴垂下眸子收拾下心情,掏出个锦盒道:“这两对簪子麻烦竹弟交给唐黎,我走了。”
“大哥保重。要注意安全。”上官竹一路送到山脚,还要送哥哥到渡口,张箴搂过他道:“好好考,这次别让父亲失望。”
“嗯,一定。”
张箴再次望向书院山门,期待的奇迹没有发生。也许一切就如福叔所说,唐黎真的不喜欢我吧。
船队杨帆启航,逆流而上一路来到漂浮在水面上的漕帮据点。
“哕。”张箴实在忍不住又吐起来,他一天不知道要吐多少次。若不是有大夫跟着,吐也会吐到脱水而亡。
张福心疼的帮他顺着背。张箴不忘问道:“漕帮的人来了吗?”
“已经着人去请,他们同意来官船上。”
“几人?”
“听说是三人,老奴也没见到。”他光顾着伺候张箴,哪里有功夫顾及别的。
“胆子倒是挺大的。哕。。。。”张箴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才觉得舒服,他半开玩笑道:“以后也不用做我的饭,浪费。”
他换上官服,故意让漕帮之人等上一等才进入会客室。
看到堂下坐着的人,张箴脚步明显一顿,蔺晞也没想到来的监察御史竟然是这位。
他不是在乾县吗?
乾县到花州中间隔着两个州府,这么快都巡查完了?